“那是多少?”宋知祎侧头,看向不知不觉来到她身边的时霂。
“一百万美金。宝贝,我们不缺钱,不需要学这些,好吗?”时霂微笑地拍拍宋知祎的脑袋。
那么点筹码就有一百万美金,看来这里的筹码最低也是一万美金起。
加里卜在这时走来,很慷慨地给了宋知祎一盒筹码,“aerona小姐,这是一点点小心意,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时霂非常不同意这种行为,把这盒筹码截下,换了阿拉伯语和加里卜交流:“加里卜,收回你肮脏的筹码,她不会玩这些。你们真主不是禁止你们赌博吗?”
加里卜偏不,仍旧说英语:“别这样,我又没有在自己国家赌博,这里是公海,弗雷德里克,你总是这样保守,老旧,不解风情,纯当娱乐不好吗?我每次邀请你去澳城你都不去,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好玩,比拉斯维加斯好玩多了,我打算明年在澳城投资一家度假村,就是还没有选好和哪家博企合作,你有兴趣吗,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去考察,我去年认识了金茜的老板——”
宋知祎骤然听到了自家酒店的名字,“golden sissi”这个词让她心跳几乎发抖,下一秒,她一把抢过时霂手里的筹码,“你们聊,我要去玩了。”
时霂顿时没有兴趣再和加里卜闲扯,全部注意力都在宋知祎这里,他很是不解,迷人的蓝眼里含着一丝无奈,“小鸟,你今天怎么很不听话?”
女孩似乎一直在和他对着干。
宋知祎抱着小盒子,眼睛微微低垂:“我有吗。”
“有。”时霂沉下嗓来哄,宽厚的背脊微微低俯,“是不是daddy做错什么了,让你不高兴?”
他一口一个daddy,那宽和的、宠溺的、纵容的态度,全都是狠狠刺激宋知祎的帮凶。
她好不容易自洽的内心在尖叫,她恨不得现在立刻揪住时霂的领带,将质问甩在他脸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宋知祎硬生生将这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她不能冲动,她不是小孩子,她是理智的成熟的大人,她要让时霂付出代价。
面具遮住了很多细节,夜色又浓,时霂看不太清他的小鸟。海风吹着宋知祎的长发,也吹动着她的裙摆。
“没有,时霂,你对我很好,我就是想玩。”宋知祎露出笑容。
时霂也露出温柔的笑容,蓝眸沉静地凝视着她,忍了再忍,还是忍住了,没有追问。
他不想成为让妻子讨厌的丈夫。
时霂松口:“好吧。既然想玩,那就玩吧。”
“我要自己玩。”宋知祎又说。
叛逆的孩子要独立地勇敢地去探索世界,不再需要一个无聊的只会管教的家长。
时霂感觉千疮百孔的心又被戳出一个洞,他保持绅士的仪态,颔首:“好,aerona,我去里面,你需要我来,发信息就好。”
说罢,时霂冷静地转身,没有回头去看宋知祎,挺拔矜贵的背影有些许寥落,他大步流星地回到船舱,看不见了。
宋知祎抿了下唇,轻轻哼了一声,懒得管时霂,拿着属于她的筹码,也毫不犹豫地转身,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桌上的玩家对新人的加入毫无波澜,能来到这里的客人都是全球财富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多的是媒体扒不出来的地下国王。
这只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也许是哪位富豪的千金,也许是哪位富豪的情人,又或许是哪个国家的女明星,没有什么特别。可很快,十多把牌局过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宋知祎这里。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女孩把把都赢,她是今晚的幸运女神。
一开始只有两万美金的筹码,到现在,宋知祎身前的筹码已经堆了起来,粗略估算达到了一百万美金。
她下注很谨慎,并非把把都压,但只要是她压的那一方,开出来必定中。她也不是一直玩一种游戏,从庄闲到三张再到德州,她几乎赢遍了整张赌桌,到最后,玩家们都不跟她对着玩了,而是跟着她,压她压的那一方。
面具遮住宋知祎的脸,但遮不住那抹漂亮的笑容,她看上去太单纯了,完全不像是纵横赌场的老玩家。
场内有不少窃窃私语,都在问这女孩是谁,运气好到发邪,甚至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出千了。毕竟这里的潜规则就是允许出千,只要不被抓住。
可再追逐刺激的老千也不敢如此树大招风,这里是王室的私盘,被抓住的后果虽然不至于危险,但进入名利场的黑名单是免不了的,没人会为了几百万几千万而丢掉名声。
新的一局开始,宋知祎下注。
这把她all in了所有的筹码,没有压庄或者闲,而是直接压在lucky6上。
现场一片哗然,不停有窃窃私语在周围响起。
“she's crazy……?a million on lucky 6?that's all her chips!”(她疯了吗?一百万刀压幸运6,这是她所有筹码!)
“我真是第一次见这么玩啊!”
“这人谁啊?”
“她到底会不会玩啊?不会是托吧?”
lucky 6是指庄家赢,并且只能用六点去赢。这里的私盘赔率很高,足足有一比二十,这意味着只要她压中,就是二十倍的lucky 6,一百万直接变成两千万。
听上去很疯狂,不切实际的疯狂。在澳城各大赌场中,lucky6出现的概率是3.72%,意味着宋知祎只有百分之三的概率赢下这一局。
荷官也觉得她有些太过冲动了,眼神中流出一丝遗憾。这把输了,那之前的幸运可就全部化为乌有。
这女孩很缺钱吗?还是说……玩的就是这种刺激?
荷官再次询问她是否确定,游戏开始之前,还可以拿回筹码,一旦按铃,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宋知祎微笑:“不用,我就这样压。”
荷官点头,按铃,拆开一副新牌,惯例邀请宋知祎检查牌面,随后开始洗牌,哗啦啦的牌声落在普通人耳里只是稀松平常,但宋知祎能够清楚地听出哪张牌在第几张。
她从小在扑克牌和筹码里长大,年少时机缘巧合,曾拜过一位千术高手为老师。这位老者年过七十,白发苍苍,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却有着一双世界上最灵巧的手。他年轻时纵横澳城各大赌场,靠一手出神入化的牌技狂揽赌场上亿,最后被七大博企联合除名,终身禁入,除此之外还被报复,废了一双腿。
这位老者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牌技,却对宋知祎这个可爱又淘气的小弟子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的绝学都传给了她。
只要是一副牌到了宋知祎手上,她想给自己发什么牌就能发出什么牌,闭着眼睛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