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过后,时霂妥协,“想带就带吧,宝贝。”反正他替她拎包就是。
上车后,宋知祎报出地址,是一家位于斗兽场附近的餐厅,他们会在这里吃早餐。
地方不错,很显然是网红餐厅,ins上很火,靠漂亮打卡图把宋知祎吸引了。不过他们来得早,店里零星坐了几桌,不用等位。宋知祎胃口很好,吃了一只可颂,一只帕尼尼,一份滑蛋蘑菇,还有两根熏肠,只是她吃得很猛,看得时霂一度皱眉,怕她噎死。
时霂搭着腿,优雅地切着一份三明治,他来了意大利,意大利男人的腔调就很浓了,甚至压过了他身上德国血统的那一面,“别狼吞虎咽,小鸟,我们又不赶时间。”
“赶的!赶!”宋知祎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知为什么,时霂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对今天的行程有一点点存疑。
吃完早餐,首站去斗兽场,因为是套票,所以这一站斗兽场、古罗马广场和帕拉蒂尼山可以一起玩。时霂对这种老掉牙的无聊景点兴趣寥寥,全程都看着宋知祎,帮她拍照,想替她拎包,但她不肯,她非得自己背。
今日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过了九点,太阳的威力渐渐显现,时霂脱了外面的灰色羊绒薄衫,身上有些不舒服,他不习惯走路时有可能擦到路人的肩膀,更不习惯这种人山人海的景点。
他的生活很宁静,远离着喧闹和拥挤,空间和时间无限充沛,不过不习惯也不影响,他看上去依旧从容优雅,没有半分不耐。
“小鸟,慢一点,你可以慢慢玩,慢慢走。”
“不行不行,得走快点,不能浪费时间!daddy!我们今天的行程非常丰富!我怕太阳落山了,很多景点都玩不了。”
“……………”
走马观花地结束三个景点,宋知祎兴致勃勃赶下一场——国会大厦广场。当然,是步行,今天一整天的行程都是步行,为此她穿了一双特别舒服的sneaker。
时霂非常配合,她说去哪就去哪,总之是跟着小鸟导游逛罗马。
中途,宋知祎数硬币时背包敞着,差点被一个吉普赛人偷东西,不过她比保镖反应更快,反手一把抓住那个吉普赛女人,差点把对方胳膊掰断,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大概是对不起求饶之类的,宋知祎一松手,人就连滚带爬跑了。
宋知祎很得意:“我就知道有小偷,攻略都这么说,我机灵着呢。”
时霂一年都难得在大街上压马路,向来锃亮的皮鞋也染上尘土,“机灵的小鸟,累不累,不如我们去旁边的餐厅喝一杯咖啡?”
“不能喝咖啡。”宋知祎把笔记拿出来,指着,“你看,我们现在要去这里,特雷维广场,这里有许愿池,我要去许愿。”她要许,早点找到爸爸妈妈,早点想起一切记忆。
时霂看了一眼笔记本,“小鸟,介意我看一下你做的笔记吗?”
宋知祎大方拿给他。
笔记写了整整五页,按照计划,他们已经从国会大厦广场走到威尼斯广场,逛吃,再走到纳沃纳广场,逛吃,再到万神殿拍照,接下来,要去特雷维广场,西班牙广场,圣天使城堡,从罗马走到梵蒂冈………还有她圈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必吃冰激凌店、甜品店、必逛纪念品店、中古店、服装店等等,以及拍照最佳机位,秀气的中国字,一看就非常认真。
这不叫度假,甚至连旅游都不算,这叫打仗。
他的小鸟不适合当导游,屈才了,她该去当将军,十小时闪电拿下罗马梵蒂冈。
时霂阖上笔记本,知道今天算是完蛋了。
他微笑,绅士地:“许完愿,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闲一下,我想请美丽的淑女喝一杯咖啡。”
怎么又是喝咖啡?
宋知祎咬着唇,欲言又止。她不想怀疑时霂是累了,因为她都没累,时霂在她心中是非常强壮的男人!做那事都能做一晚呢!
“想说什么就直说,aerona。”
宋知祎大声:“daddy,可我都没喊累呢!你是不是不行了!”
这小鸟!时霂好笑又好气,在她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以后不准说我不行。走吧,小鸟,陪你去许愿池。”
宋知祎点头,“嗯嗯嗯!许愿池肯定好多人,我们还要排队呢!”
时霂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凡知道她今天要去许愿池,他绝对会提前致电罗马警察局局长,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把许愿池封起来。这样她想许几个愿,就许几个愿,不用浪费至少两个小时去人群里排队,闻那些臭男人的廉价香水味和汗味。
时霂想说,罗马不会跑,永远在这里等着她。但她太兴致勃勃了,充满了野心,她在探索世界。
他不忍浇灭这种热情。
那就陪她吧,跟随她,直到她喊累,想停下来歇一歇。
落日西沉,终于一路逛到梵蒂冈的圣天使城堡,时霂承认,自己有些累了,不是体力上的累,是心累,耳朵累,眼睛累,鼻子累。他是在森林里徒步二十公里也不疲惫的男人,今天被小鸟征服了。
他这一天见到的人,比一年还多,一天闻过的乱七八糟的味道,比两年加起来还要多。
保镖也累了,西装里的衬衫全是汗,他们累到一人吃了一个冰激凌。老板的未婚妻简直是monster!体力怪物!暴力萝莉!
好吧,他们不敢说。
只有宋知祎生龙活虎,也许她也累,但并不疲惫,眼睛里有一种探索世界的欣喜,好奇,她神采奕奕地站在圣天使城堡的顶部平台,绚烂的粉紫色夕阳笼罩着她,手中的柠檬水也笼上一层甜蜜的暖调。
“daddy,你知道我们今天的旅行叫什么吗?我起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名字。”她回头找时霂的身影,漂亮的眉眼染着一股鲜亮的气息。
时霂正从保镖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饱满的喉结随之滚动。他举止永远优雅从容,即使皮鞋和衬衫都沾了风尘仆仆的味道。
喝过水的唇湿润着,很性感,他笑了笑,似乎在思考,“叫……小鸟的罗马假日?天使的艺术之旅,还是……永恒之城的漫步?”
宋知祎兴奋地公布答案:“叫小鸟大鸟特种兵之战罗马!”
“………”
时霂抬手去捏眉骨,缓了缓,“好的,小鸟特种兵。”
战斗了一整天的特种兵终于歇下来,靠着古老的石柱,惬意地欣赏夕阳中的罗马和梵蒂冈,圣天使路在俯瞰的视角里,有一种通往天国的神圣感。
“那里就是圣彼得大教堂吗?”宋知祎抬手一指,那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是人类历史上伟大的杰作,是文艺复兴的赞歌,是米开朗基罗的辉煌。
落日熔金中,磅礴的穹顶染上金色圣辉,如此神圣,仿佛天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