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门。
四人睡了个好觉,就连近日多梦的石映心也没做梦了。这一日早上醒来,推开房门就是梵音山上清新可爱的空气,让她心情大好。
几人再次来到梵音门膳堂用早膳,那些曾经被她们嫌弃的清汤寡水白粥小菜,如今每一口都很美味,感觉满汉全席也差不多是这味道吧。
“三足乌族真的把我们招待得很差。”吃饱喝足,顾梦真往椅背上一靠,喟叹道,“我从没觉得白粥这么有滋有味。”
“是说不是呢?”曾换月也表示赞同,“他们族的饭菜难吃到让我大开嘴界。”
顾梦真瞥她:“又乱用词,教坏映心。”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要考试。是吧师姐?”
(石映心茫然抬头。)
“你这人真的是……”
好了,吃饱了就有力气吵架了。
大概是三足乌城里的日子过得实在难熬,几人都觉得离家已久,迫切地想回门派休息;不过临走前还是要先和乐鸿道别的,他这两日忙着跟他师父处理三足乌族的事,下午的时候去找他,四人在会客厅等了会才见到面。
“哦,你们要走了……”乐鸿混乱的脑子回过神来,立刻就有遗憾的表情,“这……要不再多留几日吧,我还想办个送行宴好好答谢几位的鼎力相助……”
“可不必了吧。”顾梦真看着他两只眼睛下的大黑眼圈,同情道,“要注意休息啊乐鸿。”
乐鸿苦笑一声:“三足乌族百孔千疮,料理后事还挺麻烦的。我没有经验,一时手忙脚乱,对你们也招待不周……”
明易道:“不必这么客气,自然是以要事为先。”
“对啊,你别这么说嘛,”曾换月宽慰他,“而且我们来这是要完成因果牌任务,不是为了你的招待。”
石映心:“嗯。”
“多谢几位的担待,”乐鸿有些感动,满眼真诚道:“下回你们再来,我一定好好带你们玩。”
曾换月:“好说好说,什么时候也来我们归壹派玩呗。”
“嗯,一言为定!”
告别乐鸿后,几人启程回门派,路过梵音门前山时瞧见下方一片骚乱,抱着凑热闹和可以顺便帮忙的想法,他们打算过去看看情况。没想到快落地的时候,几人都被空中的浓烟呛得咳嗽,紧急屏蔽了感官触觉。
那些香客可就没她们的本事了,个个都被呛得眼泪直流。
明易捉住一个弟子:“请问这些浓烟是怎么回事?”
“唉,”那弟子叹了口气道,“我们梵音门的收烟宝器不知为何出故障了,还没找出问题呢。本来上我们这求神拜佛的香客就多,个个香火点起来可不就造成了浓烟?但大家来都来了,怎么甘愿徒劳而返呢?”
顾梦真便说:“我是归壹派的器修,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收烟宝器。”
那弟子立刻高兴道:“自然不介意,感谢还来不及,道友快请跟我来!”
于是顾梦真就跟着去修宝器了,几人找了个不太拥挤的地方等他。
石映心靠在栏杆上看殿前的热闹景况:瑞烟之中,一切都很朦胧;色彩斑斓的人影在白茫茫中忽隐忽现,石雕香炉中时不时闪过几点火光,又被哪一色衣袖呼灭;偶尔山风吹开一片清明,镜灵就能看见凡人们流泪的面孔。
有人笑着抹泪,有人哭着磕头,有人挂泪祈祷。此情此景,镜灵无法分清哪一滴眼泪是被烟熏的,哪一滴眼泪是由心而发的;她转而又想,能来此地祈祷者,眼中定有几滴真心的眼泪,不过是多与少、善与恶的区别。
几炷香灰,难填嗔贪。神该实现谁的愿望呢?
她想到三足乌族祭祀大典,那些族人在血地上对着凤凰帝俊磕头叩拜;此刻她可怕地发现,这些香客与他们的心情有很多相同,都是一眼可见的满满诚心;只是这诚心是各色各味的,混乱地掩盖在香火瑞烟之下,不必追究。
石映心想,先前她御剑飞行路过人间时往下一瞥,凡人不过是山水间一点,浓墨并无不同;如今入了人间一瞧,这些在天上看起来似蝼蚁般的人,却是个个脸谱生动、个性鲜明。
所以她究竟该如何看待她们呢?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绿野间的清新;日光总算抵达人们眼前,照透无数眼泪莹莹发光。
白烟消散。
梵音门驿站==>
==>归壹派驿站
啥都不必说了呗,先睡上三天三夜。
三日后。
其实就曾换月真的睡了三天三夜。她大师兄一回来就跑万事堂汇报任务去了,二师兄和师姐第二日就开始修炼。昨日还听说顾梦真跑万事堂去狮子大开口要求补贴,然后笑眯眯地回来了。
她对这三人真是无语了,何必如此高精力呢,显得她的劳逸结合也像偷懒。
唉!
翻身起床后,曾换月照例看话本和写作,很快就来到了午膳时间;去黑竹林找师姐一起吃了饭,中午又午睡了一会,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开始修炼。
她从储物空间里变出一张纸来,打开是一个复杂的阵法,摊开放在桌边,然后叹了口气喝了口水,这才认命般地开始临摹。进入状态后倒是心无旁骛了,瞧着好认真。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敲门,曾换月紧忙把桌上的一堆纸张收了起来,心慌慌地应了一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