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晔清明显错愕:“为何?”
宋禾眉将视线移开:“我毕竟也是嫁过邵家,在常州这地方,二嫁算不得多光彩的事,没必要太过张扬,虽我心中并不在意,但仔细想一想还是不办的好,你当初在邵家借住过,说不准有人顺着这个事编排你,到时候难听话说得多了,再传回京都便不好了。”
喻晔清沉默下来,半晌不回她的话。
宋禾眉仔细想来想,拉上他的手将他扯得离自己近一些。
她先问:“成婚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接亲拜堂,剩下的便是招待亲朋,很多东西其实也是办给旁人看的,你之前随出去很多份子钱吗?别愣着了,说话。”
喻晔清喉结滚动,这才开口:“我的亲戚不多,从前我是小辈,爹娘亡故后,便也没什么走动,官僚之间,如今随出去的也只有太守那一份。”
宋禾眉想了想,他说的太守,应当就是他赶回霖州时,给女儿半招赘的那个太守。
她懊恼道:“都怪你,你当初离开常州时早跟我说一声,我是不是就在家中等着你了,何至于你追过去,还要白白搭上份子钱,这回好,真收不回来了!”
喻晔清仍旧是有些幽怨地看着她:“若是你觉得在常州来办不好,那便回京都去办,我要娶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下来,并非是什么腻人的甜言蜜语,但宋禾眉却觉得心口跳得更快。
当初邵文昂说的风花雪月,将成亲后的日子说的似天上神仙眷侣一般,可实际上做得打算却是要先等她过门有了孩子,再试探着得他爹娘的准许,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婚书。
相较之下,要娶她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好像深深刻入骨子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
宋禾眉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娶啊,没说不让你娶,我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她略算了算,决定寻一个能让他心中顺畅些的说辞。
“你不是觉得婚书不定便夜长梦多?那也不用等回了京都在递婚书,过两日不是要去屏州?咱们直接在那成婚,至于我说的不办婚仪,意思是不必大操大办,也不必太过铺陈张扬,你又不是要收什么份子钱,你我之间换上婚服拜了天地,再去给你爹娘磕头,这便算是礼成了。”
喻晔清仍有些犹豫着:“可我觉得委屈了你。”
当初邵宋两家成婚的排场,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那时宋家家底丰厚,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邵家亦是不愿意被新娘子压一头,处处置办得也很是铺张。
当时越是热闹,他便越觉得自己越是渺小,小到连宋府地上的一个卵石都比不上。
他不敢去想,若他真的能有幸娶到她,他又能给她什么?
他只有几亩良田,一间破屋子,他什么都没有。
但如今他有了,有了宅院有了资财,他可以办得比三年的婚仪更张扬,但好像这个机会已经错过了。
他的低落与遗憾太过明显,宋禾眉能感觉得到,干脆倾身向前环抱住他:“其实我不喜欢成婚。”
“成婚的事太多了,宋家这边,这几年间的关系都断了不少,若是知晓我与你成婚,说不准为了巴结你,都上赶着过来,你知道的,迹琅现在一个人撑着门楣,他本就年纪小,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个劲儿的往上贴,他哪里承受得住?更何况——”
她声音顿了顿,轻声哄着他:“更何况成婚前几日夫妻是不能见面的,可我不想同你分开啊,不见面怎么行呢,倒不如不要大操大办,你我成婚天地可见,你爹娘可见,这就够了,也没人说过简单些便不能成婚,难不成你那村子里的人都不嫁娶了?”
她抱着他晃了晃:“好了好了,婚仪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换句话说,嫁你也是嫁了一半的。”
喻晔清原本一直沉默着,这会儿终于开了口:“什么叫嫁了一半?”
他因她的动作回抱上她,说话时间胸膛轻轻振动着。
宋禾眉埋首在他胸前:“那成婚不就是接亲洞房?你不早就占了一半嘛,那天我见到你时,我还穿着凤冠霞帔呢,那可是我娘花了不少银子找绣娘绣出来的,邵文昂没看上几眼,都叫你看去了。”
喻晔清身子一僵硬,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但宋禾眉能听得到,他的心中在胸膛之中咚咚直跳。
她不免觉得好笑:“怎么,你这是害羞了?”
喻晔清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在她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可我没怎么看。”
他语气里带了些懊悔:“我那时候觉得很冒犯你,没敢多看。”
“那没办法了。”宋禾眉开口逗他,“那天你不敢的事可多着呢,你应该谢谢我才是。”
喻晔清很听话,也不管谢什么,只是道:“谢谢你。”
宋禾眉抬手轻轻抚了两下他的后背,唇角笑意更浓:“好了,放开我罢,我得去见一见我爹娘,若是没什么事,明日我便同你一起去祭拜你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