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便是走廊，隔着一片玻璃，外头的嘻笑打闹声和室内的一片死寂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顺着声源看去，原来是班上几个犯了中二病的男生，正用扫把玩着幼稚的游戏。
巫向凛不以为意地动了下眼睫，抬手用报纸抹去眼前的画面，「当个无趣的边缘人，不和任何人建立友谊、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能省掉不少麻烦。」他重复着来回擦拭的动作，言下之意是，他就是自愿把自己孤立在人群之外的。
「这样你的高中生活会很枯燥乏味欸。」我隔靴搔痒般，提出这个对巫向凛而言恐怕不足掛齿的论点。
「无所谓，反正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大家马上就会各奔东西。」
「我们才刚升高二而已，你怎么就在想毕业的事了？」我不死心地继续说，「而且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啊，搞不好运气好的话，我们还会读同一所大学啊！」
语落，他摺报纸的动作慢了下来，随即转身要往下一扇窗户走去。
「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巫向凛依旧没回话，待他已经没有下一片玻璃能擦时，才淡淡回道，「我想你没听懂我说的话。」
我确实常常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但刚才那段话，应该也没有别的深意了吧？
刚想反驳，一和巫向凛对上眼，他竟勾起了唇角，「还有，是运气差才对。」
「运气差的话，我们大学还会同校。」
「你！」我气得够呛，但发现他终于脱离了方才有些低沉的情绪，我下意识又道，「反正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以结果论啦，就像吃饱了还是会饿，那难道就不吃饭了吗？」
「你这是甚么鬼比喻？」巫向凛失笑，有点在嘲弄我的嫌疑，没笑几下，却又渐渐歛起嘴角。
「借过！」此时，游泳课那时坑过我的肖婆突然窜出，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从我和巫向凛之间的缝隙过，我虽嗅出了她找碴的意图，却也只能不情愿地往旁边挪半步，勉强让了个道。
下一秒，却换身旁这人厉声对着我骂了起来，「喂！你到底–」
那女同学尚未走远，闻声，便好奇地回头朝我们望了过来，巫向凛的语气霎时收敛了不少，低下声心平气和地说，「你看看你的杰作。」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脚边的水桶、一旁的地上那摊混浊脏水，以及……巫向凛那一隻湿透的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