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没有那么爱裴观廷,可她不想害了裴观廷,让裴氏一族因她下狱。
更不忍见裴观廷遭难。
谢姝真动摇了,眼下只有译文书这一条路。
她只能应下,哪怕文书会让她有杀身之祸。
想通后,谢姝真跪在地上,扯着李虔的袍子,苦苦哀求:“殿下,不要。”
李虔看着她,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她就这么在意裴观廷,这么喜欢他。
把裴观廷的命看作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李虔看着谢姝真跪在地上,还是心软了,他语气也温柔了些:“你这时候倒是怕了,若你肯译文书,孤便放过你。”
谢姝真垂下来头,睫毛湿着,应道:“是,殿下。”
李虔将拿出文书递给谢姝真:“译。”
谢姝真接过后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看着,一炷香后,她回道:“锡京失守,逆贼修勒率步兵两千,骑兵一千投敌北燕,如今已至玉州城外,玉州危矣。”
谢姝真合上文书,还给李虔:“殿下,臣已译好。”
李虔眯着眼睛:“译好了?你莫不是在糊弄孤!”
“无错,臣检查了几遍,文书上确实是此意,断不会有错。”
李虔翻着文书,听了谢姝真的话更是:“文书之事,孤不希望第三个人知晓。”
谢姝真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此事,绝不会有旁人知晓。”
李虔转身出了后院往书房去。
谢姝真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李虔见谢姝真还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还有事?”
“殿下,臣已按您的要求译了文书,殿下可否放裴观廷一马。”谢姝真看着李虔,恳求道。
“好说,只要你听话,孤不会对他做什么。”说着,李虔微微一抬手,时觞便又出现在李虔身侧。
“听见没,按谢司乐意思去办。”
“是,殿下,属下明白。”时觞便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谢姝真听到这话后才松了一口气,“谢过殿下。”
李虔见她这般,又沉下来脸:“谢司乐,若你还不听话,孤可就不像今日这样好说话。”
“臣不会。”
李虔得了答案,这才缓步离开。
第20章 险境
谢姝真斜坐于紫檀月牙凳上,面前的乌木沉香雕刻而成的玉兰花屏在月色的映照之下为屋内平添了几分生机,倒也不再让屋内显得格外沉闷。
微风轻轻掠过桌上的一盏烛火,火苗摇曳跳跃着,似在诉说着她的心事。
谢姝真左手托腮,脚尖轻点地面,此刻她眼中仍是化不开的忧愁。
待她细细思考着方才所看到的文书,脚尖忽的一下停住了。
玉州偏远,又临西域,是直入中原的最后一道关卡。
因其临西域的缘故,玉州百姓大多只会写回鹘文字。
李虔给的文书她看了,上面的回鹘文的确是玉州特有的写法,同西域的回鹘文有些不同。
文书上提到锡京失守修勒投敌,北燕大军已至玉州城外一事。
玉州……
二姊和二姊夫还在那驻守,也不知如今他们如何了。
等等,她忽然有些想不通了,锡京失守,锡京怎么会失守?
几日前她分明在宫内听到的消息是修勒率军大败北燕的捷报。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可捷报是太子殿下亲自递上,圣上还因此龙颜大悦,在文武百官面前极力褒奖太子殿下。
不仅如此,圣上还赏赐了她们这些女官。
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为何旁的消息一点都收不到?
只有李虔的这份秘密文书。
除非,除非……
答案呼之欲出。
若想瞒过圣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做到。
唯有太子殿下。
他瞒了真正的消息,反而捏造事实呈给圣人。
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修勒此人,平日里素来游手好闲,每日点卯从来不去,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驻守锡京的差事还是靠太子殿下一力举荐,这才让他平白得了份美差。
那太子为何要如此行事,难不成是怕储君之位因此受威胁?
那寻常百姓的性命呢,他放在哪?
太子难道不知玉州其实没有多少人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