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身在战场,杀死第一个人时, 是害怕。杀死第二个人时,是习惯。杀死第三个人时,是麻木。”
“大家都有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由,而杀戮是最快达成目的的手段。”
“杀了第一个,就可能会有第二个,杀了第二个就一定会有第三个,久而久之,杀人变得麻木,杀人变得习惯。”
她笑笑,放下树枝垂手抚过地上青草,“这世间万象,万物生长都是点点积累寸步而行,杀掉或消亡却都是一瞬间的事。”
“我知道心慈手软并不能够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
琥珀瞳射出清冷的目光,“但我既生灵化智,就不希望再变成纯粹的武器。”
“何况生而为人。”
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她流畅光滑的脸上,竟割出几分棱角分明。
齐寒月从层层叠叠的思绪中抽回了神志,眼中像是隐着一汪清泉,又散发出黯然的波光。
她不再说话。
天舒也不再追要。
两人从来都有着对彼此点到为止的默契和思忖,唯有心中对彼此的不安都在悄然破壳而出。
清晨骤升的温度化作露珠,顺着叶脉滚落,滴水声清脆落在叶片上。
两人站在极远的树枝上,望着目的地尽头黑洞洞的入口,天舒抱着胳膊环住无夜剑靠在树干上,习惯性望向身侧的齐寒月。
等到任务完成,想必两人还需要些时日调整状态。
她迅速回忆着两人商议的办法,指尖敲着胳膊肘道:“按计划行事,我负责把紫虎兽引走,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抓幼兽。”
“在这里先别出现,我去去就回。”
天舒语毕,起身化作金光只身到山洞前,山洞里那极为敏锐的生物早已察觉到了入侵领地的人类,在洞内发出阵阵威胁的嘶吼。
少女面色渐冷,缓缓拔出身后的圣剑,一股又一股灵力波如海浪般挑衅涌入山洞。
在野兽眼中,是一个修道者,妄图挑衅万兽之王。
随即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只全身紫毛似虎非虎的生物稳步走出山洞,那紫黑色像是浆果的眼睛幽幽盯着开始刻意嬉皮笑脸的天舒。
“抱歉打扰。”
天舒笑嘻嘻,她背手握着身后的剑,身形挺拔英姿飒爽,虽看起来不正经,眼底却渐闪出几分杀意。
紫虎兽凶狠地盯着她,一爪刨地,不耐烦地发出阵阵低吼,似催促快些离去。
“在下天舒,想来取一物名为紫玄。”
天舒说道,紫虎兽生为高阶灵兽也早已通人性识人语,之所以书中如此命名,是因其栖息地边必有紫玄。
那是一种矿石,也就是薛将军给予的胸甲原料。
紫虎兽一听紫玄整个毛都竖了起来,对着天舒又是一阵呲牙咧嘴,拱起后背发出阵阵低吼。
看到这般野兽充满攻击性的姿势,说完全不怕是假的,天舒甚至感觉到后背在流淌的冷汗。
她干巴巴找补:“你等等,我可用此物换!”
说着便是一阵东摸西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干块。
“呐呐呐,嘬嘬嘬。”
紫虎兽戏耍了一般怒吼出声,便向着天舒抓来。
此番拉扯中天舒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故作惊呼,将牛肉干块塞入嘴中,迅速后退开来。
眼看这紫虎兽爪子猛然拍地,霎时压实的土地便凹下了一块,它怒吼一声向撕咬摩挲。
指尖捏决间,运转灵力在面前化作一个六棱防御,一手拔出身后圣剑对着紫虎兽直直劈去,被隐去身形的无夜剑包裹着灵气化为巨大幻影,带着煞气攻击向紫虎兽。
那孽畜不敢硬挡,腰身一转轻盈闪躲,剑气劈在了身后粗壮的树上,就听树木内部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声响,随即嘎吱裂为两半。
紫虎兽往后退了几步,兽面上有了几分惊异。
天舒人剑合一再次持剑,见紫虎兽灵活闪躲,无夜剑刹那调转方向从背后偷袭。
无声无影,剑法如鬼魅,当它反应过来时已是迟了,长剑剑锋倒映眼底,它赶忙扭身,擦过身躯引得吃痛长啸一声,身上赫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