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在脚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山野间不时有飞鸟掠过。
那人察觉到身边来了人,缓缓抬起头。
时间仿若凝固在这一瞬。
十年前的齐寒月,长眉若柳,眉下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阴柔却没有丝毫女气,冷静却又拒人于千里。
她望着自己,眼底就像淬了冰一样的防备。
上次这样仔细看她的每一寸面孔,是作为血姬的齐寒月醉了酒,这双眼睛波光流淌,月光朦胧了她的面容,将真心隐藏在浓烈的妆容之下。
没有十年后精致的装束,她在外门弟子服装中的身子纤细文弱,颈部肌肤细致如白瓷,五官极其清丽秀气,胜过一般人的精致,可骨相又是棱角分明。
若非知晓齐寒月就是女子,怕是一刹间分不出男女,她是那种不论雌雄都极好看的人。
少女的每一寸肌肤都宛若妖冶得叫人挪不开目光的画卷。
“齐寒月…”
又见面了。
娇俏的面容在她面前毫不拘束的舒展开来,眉梢间的神色温热得就像三月春风。
齐寒月不应,她端详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许久,再淡淡瞥过一眼叶洛泱,随后继续垂眸看书去了。
“你认识她?”
算?认识吧…
叶洛泱见状,瞬间便选择将天舒挤到齐寒月邻桌去了,虽然她知道齐寒月也是个女弟子,但自己与这种看着就冷漠的人相处不来,何况这个人是战神带来的,怕是也招惹不起。
天舒不防“啊”的一声,被挤的一屁股坐在了齐寒月身侧,两腿相贴。
齐寒月望着她微蹙起眉头,眉眼如冰顺着的颈脖滑落,让人不自觉寒颤。
弄得天舒直接就幻视到十年后的血姬。
那种一旦把情绪放在脸上,就会有人要完蛋的感觉。
少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猝然收紧,像是正在内心经历一场激烈的交锋,漫长到好像度过了整个秋天,才艰难的缓缓松开。
她不悦,但是最终没走。
学堂内少年们热烈沟通相互吹牛皮,唯有这里冷的像极寒之地。
几声轻咳,穿着宽大白袍的书老拄着拐杖缓步走来,老者已是两鬓白发,就连胡须亦是发白,他慈祥的望着堂里的众弟子,轻抚白胡笑道:“尔等可唤我书老。”
他清了清嗓子,咬字清晰平缓,带着多年上课习惯性的铿锵有力和享受课堂:“今日辰课,老身便与大家说说灵道,想必不少弟子已有所耳闻,但作流程,还需讲上一讲。”
书老说着,着重的看了天舒一眼,余光略过她身侧的女子。
早课不疾不徐开始,讲师由浅入深的讲着灵道起源,讲着万物有灵,讲着修灵者将灵力汇聚到一处从而产生杀力,讲着灵道中的尊卑。
“若想修为有所提升,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习参悟。”
是老生常谈的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书老手拿书卷,恰到好处的稍作停顿,环视全场平静道:“你们定想问,修道者日夜艰辛修炼,但等级森严又如何飞升成仙阶,甚至成神。”
“办法自是有的。”
他微微一顿,堂内寂静无声,连打瞌睡的都抬起头来了,老者一字一句敲在众人心尖,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想等待这个答案。
“天地灵力所化的诸多生灵中,看似死物也会吸取天地至纯之炁,有的养出生性后便会化出形来,若能争取与其同修,便算是飞升到仙阶了。”
“倘若渡劫使其臣服,便算作飞升为神阶,其他都是修行者自渡罢了。”
听到这,天舒脑子里想的是齐寒月决战时手中的那颗紫色晶石,想必那就是与齐寒月同修的圣物,紫蝎是其主体意识所化,需要她提供血气同修。
少女沉默了,如今齐寒月既是外门弟子,又如何得到的这凶煞的圣物。
即使飞升,看似仙阶,却又万劫不复。
现在这人明明就坐在自己边上,可她想起的都是十年后的那人,轮回这五年间都会经历些什么。
在众弟子间来回渡步的书老轻叹一声,悠悠开口:“各宗各派中诸多惨案,十有八九都是为圣物而来,圣物代代相传,尔等唯有努力修习入了内门,才会有些许机缘。”
天舒听到身旁女子略有些僵硬的手轻抓着书卷,指甲摩擦纸张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