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自己的伤口,醒时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来不及多作思考。
她记得古鹰宗本来就知道自己是天舒,也一直是冲着自己剑灵的身份去的,而千瞳宗少宗主早就死了,为何听书老所说,昨晚刚追杀逼死千瞳宗少宗主?
神胎献祭时已被天雷损毁,书老开门见山的说出夺舍,还有这幅身体的心口在真实的作疼,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境。
想必是来到了神力所言逆天改命的机缘中。
天舒伸手从马车的抽屉里抽出铜镜,终于在镜子里看到了这幅皮囊。
是一张她不甚熟悉但是知道的面孔,清秀中又带着端庄大气,金枝玉叶而皮肤细嫩,夺舍重新奔涌起来的气血让脸颊潮红温润,显得分外楚楚动人。
指尖轻扒自己的脸,她居然到了千瞳宗少主的身上。
自己在齐寒月面前冒用过的身份。
天舒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望着边上的老者,好看的少女一脸黑云压城般的凝重,“书老,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书老侧头看她。
“血姬齐寒月,她还活着吗?”
书老一愣,眉头皱起间不住抚着胡鬓,眼神中多了几分思量,“齐寒月吗?我知道这个姑娘,可并没有血姬这个称谓。”
“她是薛将军亲自带去九狼门的外门弟子,往后想必也是你的同窗罢。”
外门弟子?
天舒沉默在原地,她的心像被人紧紧捏了一下,无端生出几分柔软的疼痛。
如果此刻是十年前千瞳宗刚刚覆灭,少主流亡被追杀,自己与师兄江郡逃到凡间,这时间线倒是全都对上了。
原来十年前的齐寒月,还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少女仰起头,目光仿佛触及无比遥远的过去和渺不可见的未来。
过去这些年她本体在凡间浑浑噩噩,重病不起,就连江郡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想必是当时的魂魄入了这副肉身,而意识记忆穿越未来时空而来。
神胎五年后病好的时刻,正是这魂魄归位,齐寒月成为血姬那年。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初见时齐寒月看自己的复杂眼神,和认清身份后的触动,想必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当真是与其有过一段五年的记忆,只是同为剑灵身份,十年后再见,却并非同一个皮囊。
难怪她会问自己,是否在灭宗后忘记了什么。
也难怪叶洛泱觉得自己叫天舒那样奇怪。
与薛将军所谓的赌约,也是真的存在,是自己逆天改命入了轮回,而神力所讲天命已定,记得寻到所有从轮回中走出,竟是这个意思。
随着思路刨根问底,少女的胸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是否她此刻改变了什么,比如拒绝与齐寒月相见,那先前既定的未来就会有所不同。
是了,如果她拒绝与齐寒月相见,十年后在冥山中根本就不会有齐寒月的救命之恩,两人只是陌生人罢了。
自己会被捉走,而她依然是那个叱诧风云的血姬。
“九狼门外门,是个什么地方?”
天舒抬头问,书老一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看着这个剑灵一会儿困惑一会儿明朗的模样,想必是避世良久,开口徐徐解释:
民间百姓都知道修习灵道是拥有统治与长生的渠道,四海大陆各州各派基本都以嫡传弟子垄断,一脉氏族为首,有着学习最适合本门的术法。
所谓外门,便是留给百姓的渠道。
向来只有优异的外门弟子经过层层筛选后才可入内门,但入了内门,却依旧是比不过那些用金枝玉叶灵丹妙药堆出来的氏族嫡传弟子。
何况各宗门也有自己的手段去诞生优异的后代。
百姓大多只是耗材罢了。
能入内门者本就寥寥无几,更是被嫡传弟子处处挤压,要想出人头地定要忍辱负重,若要飞升还要有机缘获得圣宝,由此百姓之中修道成者自是少的。
可紫府殿下的九狼门却是不同,乃战神薛玄清所掌舵,这薛将军是草根出身,作为紫府殿的兵门,九狼门内不同于其他氏族:外门虽然也是民间渠道,但其内门却是没有嫡传氏族弟子,均是外门被选中到内门,作为真传弟子继续深造的,也是紫府殿皇宫之中的军队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