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赏着自己筹谋已久,如今在牢笼里无处可逃的猎物。
齐寒月双眼一睁,精光闪烁间魔神的手下意识回缩了一下。
女人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以血姬之名明争暗斗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早就学会了用最轻蔑的态度来应对这一切。
哪怕是她的死亡。
“能与本座打成这般,也难怪神阶之下从未有过敌手。”
魔神悻悻收回手,冷笑间拂袖望着她,依旧想拾起自己的得意,突然间一声长剑刺入肉.体的声响传来,将他话语扎穿在空中。
冷光挑破他的从容,男人咳出一口血,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齐寒月的眼眸因屈辱而有些暗淡无光,可在抬头看见来者的一刹那,那双淡然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火光。
“天舒……”
这个叫天舒的少女面孔隐藏在光线无法照耀的黑洞中,无夜长剑此刻血气冲天,隐约的身型已与成年人一般高挑而挺拔。
她缓缓抬头,在缠绕周身炽烈到发黑的力量中是一双赤红的双眼,带着比在场两人都更为嗜血的煞气。
齐寒月不由将目光寻到少女掌心,赤条条的血印擦在剑柄上,苍白的面孔就像一片苍茫的雪,叫她忽然看不清她心底的颜色。
“原来是圣剑所化的剑灵。”
“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低头望着身体中突出的长剑,黑洞中冲出数道枷锁对这少女勾魂而来。
冰冷撕扯过身躯,尖利枷锁刺穿天舒的双肩,她却不闻不问,手握无夜剑拔出对着魔神的脑袋就刺。
长剑出体的瞬间,魔神转过身侧头一躲,长剑划破脸颊。
视野中的少女双眼因煞气冲天而红焰闪烁,周身血气弥漫发丝飞舞。
长久未有过伤口的身体剧痛着,男人面孔浮上一层仿若凛冬般的肃杀,刺穿少女香肩的枷锁蔓延将她握剑的手腕缚住,玄色的眸子深沉似海。
“区区剑灵,竟然妄图弑神。”
天舒面上毫无知觉般,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多日未曾进食的猛兽,眸子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凶狠,脸上带着嗜血感受到杀戮的兴奋神情。
在“咔哒”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中,关节扭转,竟生生挣开了枷锁,长剑向着他心脏刺来。
魔神哑然,有些惊讶地望着天舒这一瞬爆发出的生命力与戾气。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惜一切想要杀掉他。
护体玄光覆盖上身躯,与剑尖触碰发出一声暴响,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二人瞬间弹开。
划出身体的枷锁带过血肉横飞,一时粘稠湿润。
女子柔软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不远处。
在血液和黑洞的交织中,雪白肌肤宛如盛开在深渊里的一朵白莲,绝望之中多一笔出尘的妖异。
受伤的手腕就像破损的零件,丹田神力涌动起来,和自己一摸一样却清冷无比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压过层层煞气。
“你如今的修为,就算催动煞气也打不过他的。”
那道神力仿佛参杂着远离尘嚣的情愫和悲悯,令天舒的神志在混沌中有了几分清醒。
被随之而来的悲哀霎时淹没。
她的扭曲,她的阴暗,她的挣扎,都源于一直奢望强大但却从来都没有实现过的现实。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流浪和后悔的孩子,费尽一切手段心思,只为得到身边所有人的温存和安逸。
她换上左手持剑,在右手胳膊上慢慢的划出一道深口。
剑花翻转,紧接着是腹,腿,腕…
伤口奔涌的血液仿佛割不完流不尽,孜孜全部被长剑吸纳。
周身刺痛已然湮灭在破罐子破摔带来的尽兴中,剔骨削肉。
当修为再无法驾驭,她最终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意志和灵魂,任由黑暗侵略剥夺。
生如蜉蝣,偏要苦乐悲喜,得失淋漓。
伤口崩出道道血柱,混沌的眼底天地交汇成一片,视野所至唯有妖异五彩的玄色,冲天而起的力量令天地随之共鸣。
苍穹上紫电闪烁,阵阵落雷击落在地面,如同天地末日般覆盖过黑洞,带来更为霸道的力量。
席卷千里的煞气令魔神都不免面色凝重了起来。
天舒摇摇晃晃的站起,随着意识的灰飞烟灭,眼中浓浓的血气竟开始翻滚发黑,周身都笼在无尽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