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暂时不想将此事完整地告知纪云谏。
一方面,池宴反复叮嘱,灵族身份隐秘,绝不可轻易泄露给人族修士,尤其是像纪云谏这样出身正统宗门、立场鲜明之人。
可另一方面,即便没有池宴的告诫,他也未曾准备好将身世和盘托出。影宗宗主当年掳走他的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悄收紧。纪云谏知道的越少,就越难卷入这滩浑水。
再加之,若是让纪云谏知晓阵法的真相,以他的性子,定会毫不犹豫地阻止自己,宁可一辈子做个凡人,也不愿让自己付出这般代价。
他定了定神:“是在公子送我的那本古籍中看到的,其中记载了一些失传的阵法。”
纪云谏闻言,不由得仔细回想起来。当初系统给出这本古诀时,只说是天阶功法,并未提及具体内容,他见其名头响亮,便下意识以为是偏攻击方向的杀招,从未细究是否藏有其他玄妙。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他重新燃起希冀:“那具体该怎么做,是否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迟声看着他眼中的光亮,不自觉地将拢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甲扎入掌心,痛感虽尖锐,却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他摇了摇头:“不必额外准备。”
他察觉到纪云谏眼底的探究,补充道:“就是耗费的灵力稍大些,过程算不上复杂,等大比结束,我伤势彻底稳固了,再帮你布阵。只是以妖丹化作丹田,并非永久之术。”
“这是何意?”
“妖族内丹的能量终究有限,即便彻底炼化相融,也只能维持一段时日。待妖力耗尽,妖丹会自行溃散。”
纪云谏沉默了几息,先是有些失落,但渐渐又转为平静。他抬眼望向迟声:“纵然只有一段时日,也比如今灵力全无要好。”
迟声也点点头,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双手反撑着床沿,借着这力道起身:“下午的比试开始了,我们走吧。”
两人刚踏出院门,便见通往赛场的路上人声鼎沸,比往日热闹了数倍。上午迟声布下镇妖阵、联手曲承礼除妖的事迹早已传遍,加之玄机子亲判妖丹归他,如今的迟声早已声名大盛,不少其他宗门的修士都特意赶来看这场比试,想亲眼见见这位能布失传阵法的奇才。
“是迟道友和纪道友!”有人率先认出他们,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满是敬畏与好奇。
迟声神色未变,只是下意识往纪云谏身边靠了靠,一股冷冽的气场悄然铺开,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对众人视若无睹。
纪云谏本也无意遮掩二人关系,他轻轻牵住迟声垂在身侧的手。
只是纵使二人动作再亲昵,旁人也只以为是师兄弟情谊深厚,未曾有人往旁处想。
抵达赛场时,擂台周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连观礼席都坐满了各宗门的修士。迟声的对手是名来自旁门的金丹中期修士,见他进场,立刻起身拱手。
不远处,苏清瑶一把拽住好友的衣袖,足下生风般往观赛台挤,她杏眼明亮:“快走!再迟些,便难窥迟声的路数了,我倒要瞧瞧,他究竟凭何得到玄机子的青睐。”
好友被她拉得一个踉跄,目光却早已飘向比试台方向:“急什么?不过有传言说,迟声肤胜霜雪,眉眼比画中仙者更绝,若能得见真容,便是挤破头也值了!”
“没出息!”苏清瑶轻斥一声,眉梢却不自觉蹙了蹙,“比试为重,皮相再好,能当得剑刃锋利?能赢下大比才是真章,我苏清瑶的对手当以实力论高低,而非徒有其表之辈!”
话音未落,比试台侧门传来一阵骚动。苏清瑶下意识望去,目光瞬间锁定那两道缓步而出的身影。右侧少年腰悬玄溟,唇色殷红如染,瞳仁是剔透的墨绿,一身素色劲装难掩其秾丽风骨,整个人像一柄淬了霞光的利剑,将周遭景致都衬得黯淡。
左侧立着的青年则是俊朗温润,眉目舒展,一身青衫衬得身姿清逸挺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番雅韵,令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就想上前亲近。他静立台边,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少年的背影上,仿佛天地间唯有那道身影值得他这般专注。
好友当即倒吸一口凉气:“竟比传闻中还要好看百倍!你看那瞳色,一看就与常人不同,当真是仙人之姿!”
苏清瑶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黏在迟声身上,愣了一瞬才猛地回神,重重哼了一声,强作镇定地别过脸:“好看又如何?不过是副好皮囊!待日后比试时,我定要让他知晓,真正的强者,从不以容貌论长短!”
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频频往台上瞟,看着那道身影,她心底暗自较劲:容貌再出众,也敌不过实打实的修为,真打起来我必能胜他。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那修士不敢怠慢,立刻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灵力带着凌厉劲风直扑而来,招式精妙狠辣。可迟声只是身形微侧,如同闲庭信步般避开攻势,手腕轻旋,玄溟剑应声出鞘,一道冷冽剑光划破长空。
第一招,剑锋斜挑,卸去对方大半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