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昭听得心头豁然开朗,许多琢磨了许久的难点,经纪云谏一点拨便茅塞顿开。
屋内炭火依旧暖融融的,迟声自始至终没再插话,只偶尔抬眼瞥一眼两人。待听得差不多了,他便进了内屋。
应昭与纪云谏又聊了些练剑的细节,不知不觉便过了三四盏茶的功夫。窗外的雪小了些,天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应昭不敢再多打扰,连忙起身告辞:“多谢师兄指点,我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就不耽误师兄休息了。”
纪云谏将应昭送至院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掩上院门回到屋内。
迟声走了出来,他怀中抱着个东西,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角毛茸茸的边缘。没等纪云谏开口问,迟声已将这东西塞进纪云谏怀里:“抱着暖些,纪、师、兄。”
叫到“纪师兄”时,他刻意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耳尖却不自觉颤了颤。
纪云谏低头看了看,竟是一只做得颇为精巧的兔子形状暖炉。雪白的绒布包裹着炉身,两只耷拉着的长耳朵栩栩如生,眼睛处镶嵌着的是两枚墨色暖玉,亮莹莹的。
暖炉中没有寻常柴火,而是团灵力凝成的火焰。
只要迟声还活着,此火便永不熄、永不灭,年年岁岁,岁岁无虞。
第72章 紧锣密鼓
迟声见纪云谏久久没有反应,以为是嫌他做得不够精巧:“公子若是不想要的话,就还我。”
纪云谏这才将暖炉放到桌上,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迟声不明所以地上了前,纪云谏将他拥进了怀中。
他此时是如此迫切地需要一个安静的、温暖的怀抱,仿佛不管是什么艰难的时候,只要两个人在一处,未来仍然是值得期待的。
二人的身高差得不多,迟声总喜欢偏过头,从纪云谏的耳垂一路亲到他的脸上。
但今天,迟声久违地没多动作,只是双手环着纪云谏,轻轻地在他背上拍着。
以往遇到险情时,都是纪云谏来宽慰迟声。而此刻,炭火噼啪作响,迟声贴着纪云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句:“别怕。”
纪云谏如今哪能猜不出来迟声已知晓了他灵力尽失的事情,先前自己和应昭在院内的一举一动,怕是全被这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看了去。
他本也没觉得能瞒过迟声,只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骨子里仍是骄傲的,只是这骄傲如今摇摇欲坠。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有些哽噎的喉间挤出句低声的回应:“嗯。”
“我如今已经五转金丹了。”迟声的手停在了纪云谏后颈处,莫名的紧张让他竟微微有些发颤。
我一直在成长,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需要你庇佑的初学者。
公子如今,已经可以依赖我了。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纪云谏已经松开了他,从怀中取出记载了一卷手写的册子,上面记录着与应昭交谈所得的各路修士信息:“明日便要前往风清殿,这些人你先看着,心里有个底。”
至少自己脑子还算清明,纪云谏想着,若是能把战术推演清楚,提些有用的建议,也不算彻底成了无用之人。
可怜迟声还来不及诉诸衷肠,已被纪云谏扣着手腕拉至桌旁坐下,讲解起了大比的条条事项。
宗门大比是由修真界三大宗门——天隐宗、万剑谷、风清殿轮流承办。
表面上,三宗始终维持着同气连枝、三足鼎立的态势,其内龃龉却颇为深厚。每一次宗门大比,除了明面上的较量外,暗地里也是暗流涌动。
去年恰是万剑谷主场,其弟子凭借对自家场地剑心台的熟稔,再加之座中本宗长老过半、裁决时隐隐的偏向,竟包揽了两个组别的魁首。这般行事早引得多方势力私下微词,只是碍于万剑谷的名头,无人敢公然发难。
再加之万剑谷自恃剑修正统,素来将风清殿的术法视作旁门杂道,去年大比时,甚至有长老在公开场合直言“术法再巧,也抵不过一剑所破”,这也是两宗矛盾上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