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捞,却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头朝下栽倒,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声,就像块破布似的软倒在地上。
里屋的纪云谏听见外间传来闷响,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心知不妙,忙出来查看。
刚到外间,便见迟声趴在地上,裤子滑到脚踝,短衫也散了大半,浑身上下遍布着陈伤。
纪云谏蹲下身,探着他的鼻息:“还能听见吗?”
迟声喉咙里挤出声虚弱的回应,看来精神还是清醒的,但要让他自己起身爬回床上,实在是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云谏见状,只能伸手将迟声扶回床上躺好。
他低头看着散落在身侧的衣衫,叹了口气,先帮迟声提起已经滑到脚踝的里裤,尽量隔着层布料,避开与肌肤的接触。
然而再怎么小心,还是蹭到了迟声细瘦的腿。
纪云谏自小好洁成癖,案几必日日擦拭,衣袍非浣濯不穿,更是从不肯轻易触碰他人肌肤。今日不过半个时辰,往日的规矩竟破了个遍。
既已碰到了,那不如干脆利落些。他伸手将迟声的腿轻轻抬起来,另一只手提着裤腰,慢慢往上套,待提到了腰间,才将系带绕着腰打了个圈。
这腰身比自己十四五岁时细了太多,系带别说是绕一圈,就是再缠一圈也绰绰有余。
纪云谏又托起迟声,让他伏在自己膝头,这姿势实在逾矩,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他不再多想,只先将衣襟对齐,再一颗颗将暗扣系好。
整个过程中,迟声始终半睁着眼看着纪云谏的动作,他嘴唇动了动,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对方摆弄,像个没力气反抗的木偶。
第4章 瓷勺
迟声磕到的额头已经鼓起了一块,纪云谏只得又唤来春桃。
不多时,春桃捧着个小巧的青釉瓷罐回来:“公子,这药膏得在红肿处揉开,药性才能渗进去。” 说着觑着纪云谏的脸色,见他没有动手的打算,便上前放下瓷罐,取出方干净的锦帕,搽上药膏,替迟声揉着额头。
迟声已睡熟,眉头还微蹙着,想来是梦里也记着疼痛。春桃按揉的过程中,他也一直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纪云谏看着迟声的表情,想着若是自己来涂,或许力道能轻些。
系统呢?此时怎么又不出来提醒他亲力亲为了?
春桃见他盯着迟声出神,还以为是担心药效:“公子别担心,这是上好的跌打药,他伤得不重,明日便能完全恢复过来。”
那药膏带着清凉的功效,迟声无意识地向上蹭着春桃的指尖,纪云谏看着,淡淡应了声。
“公子,涂好了。”春桃收起装着退热药膏的瓷罐,见纪云谏仍站着,轻声提醒道,“公子,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再不吃该凉了。”
纪云谏闻言转身出门:“你守在这里,他若醒了,别让他乱动。”
春桃躬身应声:“是。”
膳厅。
府中柳阑意早已辟谷,需进食的主子本就只有纪云谏一人,膳桌也无需铺排过多。
纪云谏饮食清淡,少沾油腻荤腥,膳食多以清粥小菜、羹汤点心为主,桌上只摆着一碗莲子百合粥,一碟鲜笋,一碟时蔬,一盅清炖雪蛤羹。
他吃得不多,舀了两勺莲子百合粥,夹了几箸清炒鲜笋,每样只尝了些许,便放下了银筷。
“去后厨说一声。” 他抬眼对身旁侍立的小丫鬟吩咐,“煮些淮山小米粥,留一部分温在灶上,余下的用食盒装好,送到我房中。”
小丫鬟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回到外间,迟声仍在熟睡,呼吸平顺,脸颊的绯红褪去了许多。
他对春桃道:“等会膳房会送粥过来,他醒后叮嘱他吃了。”
春桃连忙应声:“公子放心,奴婢记住了。”
他回了屋刚换下外衣,耳边就传来系统的声音:【系统结算:紧急任务完成,主角爽值+5,奖励发放:破妄念珠一串。】
话音未落,掌中泛起一阵凉意,灵光聚集在掌中,渐渐凝成一串白色菩提念珠。念珠颗颗圆润光滑,表面刻着看不懂的梵文。
近半年来,母亲的心魔愈发严重,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甚至变得格外强势,连他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都要管。
可他却生不出半分怨怼,因为在他眼中,柳阑意的痛苦,全是因他而起。
她本是炼器宗最耀眼的嫡女,天赋绝伦,百年难得一遇,当年在修真界被无数人捧着敬着。若不是为了他,为了这纪家,她何至于放弃宗门的一切,困在这深宅大院里,还被心魔缠得日渐憔悴?
可他除了寻些安神的汤药,竟没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