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楚恬抬头看了沈阔一眼,后者若有所思,楚恬倒也没有在意,自顾说道,“许是阿爹知道自己会死,才早早地将这些告诉了我,以免日后来不及。”
“阿爹给你取的什么字?”沈阔问他。
楚恬沉默了一瞬。
“灵玉。”他答道。
“灵玉?”沈阔跟着重复了一遍。
“嗯。”楚恬也是不解,为何阿爹会给他取这么个文绉绉的字,“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我哪里与这二字沾得边了?”
“哪里就不沾边了?”沈阔道,“你在我眼里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上天赐予我最美好的礼物,想来阿爹和娘也是这样想的。”
比起这个,沈阔更在意的还是楚恬父亲的反常,毕竟普通人家鲜少注重这些虚浮的东西。
如果以前只是他的错觉的话,那现在他敢肯定楚恬的身世并非像他说的那般简单。
而且楚恬的描述有着多处矛盾,沈阔明白楚恬父亲不让他报仇的良苦用心,也能试着理解他们明明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却还能闲下来教他读书认字,是为了长远作打算。
可他想不通的是,即便是当地能只手遮天的豪绅,又哪儿来那么强大的势力追至千里之外,而且一追就是十几年?若只是普通人家,又如何能积下这般大的仇怨?
在沈阔看来,楚恬父亲所言极有可能是用来安抚他而编造出来的谎言,他用这个荒谬且漏洞百出的谎言遮掩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阿玉!”沈阔忽然唤了楚恬一声,这陌生的称呼让楚恬愣了许久。
半晌后,楚恬才缓缓抬头,“嗯?”
“年后休沐,我陪你去看看阿爹吧。”沈阔道。
楚恬微怔,他的双眸忽地染上了一层氤氲。楚恬只觉喉间酸涩难忍,他咽下唾液浸润着喉咙,哑声开口:“好。”
第76章
自从两人确定了心意后,沈阔是愈发的不避人了。楚恬起初还要顾及下旁人的眼光,但沈阔实在是个厚脸皮,被人撞见的次数多了,楚恬慢慢地也就不甚在意了。
转眼间又到了冬月初,年关将近,各司衙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提刑司独享清闲。
“往年这个时候到处都鸡飞狗跳的,今年如此安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柳青自加入锦衣卫至今,就没一个年是过顺畅了的,去年为了追捕苗三圃余党,他和沈阔还是在千里之外的文县过的年。
今年算是太子理政后的第一个年关,万物复苏,百废俱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柳青靠在门框上,而并排坐于桌案后的沈阔和楚恬好想并没有听见他的感慨,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只见楚恬正全神贯注地写着字,而一旁的沈阔则慵懒地靠在凭几上,左手拿书,右手将剥好的橘子往楚恬嘴里送。
柳青只觉无趣得很,他想不明白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不会觉得烦么,毕竟以后他在沈阔身边稍微多待一会儿就会被无情地赶走。
察觉到柳青异样的目光后,沈阔终于舍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柳青,“你刚说什么?”
闻言,楚恬也放下笔,用与沈阔一样疑惑的眼神看着柳青。
柳青叹了一声,上前几步从盘子里拿了个橘子边剥边往外走,“我去找苟大富喝几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走到院子里时,他尝了一瓣橘子,挤着眉感叹了一句“好酸”后,随手将没吃完的丢到了迎面走来的丫鬟怀里。
沈阔和楚恬没有理会柳青的无理取闹,没了外人,二人更加肆无忌惮地你侬我侬起来。
楚恬畏冷,才冬月的季节就抱起了汤婆子,可他偏偏不听招呼,执意要继续习字,将一双手冻得通红。沈阔见状抽了他手中的笔,强行拽过他的手哈了几口热气,又嫌回暖不够快,直接将他的手从领口揣了进去。
楚恬红着脸却又故作镇定地看着沈阔,作为一个每次都是被调戏的一方,他突然萌生了报复回去的想法。楚恬慢慢将半握的拳头展开,不太熟练地游走在沈阔胸前,然后略带挑衅地看了沈阔一眼。
只是这一眼在沈阔看来更像是勾i引,他愣了一瞬,接着按住了楚恬不安分的手。
“当真要在这里?”沈阔挑起眉梢,笑问楚恬。
沈阔的眸子忽地染上了一层欲色,看得楚恬一阵慌乱,他想抽回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