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砚舟的脸色也完全拉了下来:“你发脾气还要摔东西,谁教你的?!”
果儿还是哇哇大哭,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了,何云初眼看顾砚舟脸色越来越差,忙道:“算了算了,消消气,他还这么小,道理不是一直都讲得通的。”
顾砚舟也不舍得真的教训果儿,何云初来拉他,他便顺着台阶下了,冷着脸走到一旁。
何云初便叫下人进屋打扫,又把哭得小脸通红的果儿拉到一边,给他套上那件樱粉小袄。
——这一套,他才猜到了事情原委,这衣裳小了一点儿,扣不上扣子了,袖子也短了一截,顾砚舟也许是开了玩笑,说既然小了穿不了了,就给团团穿得了。
何云初叹了一口气。
顾砚舟毕竟是乾君,哪知道坤君娃娃的这些心思呢?
于是他说:“这件衣裳果儿穿不下了,咱们换一件,这件叔叔给你收到箱笼里好不好?”
果儿呜呜哭着,拿小手抹着眼泪,点点头。
何云初给他换了新衣裳,把那件樱粉的小袄收进了他的衣箱,又打了温水给他洗脸:“想不想吃些甜点?”
果儿抽泣着,点点头。
何云初给他洗了脸,又拿出给团团抹脸的羊脂膏,给他的小脸蛋儿抹上了羊脂,免得被冬日的寒风吹裂。
果儿吸着鼻子,瞅着他不做声。
顾砚舟也在旁看着他们,不做声。
“好了,跟叔叔出去吧。”何云初伸手来牵果儿的小手。
果儿还是有些抽噎,但是伸出了小手,握住他两根手指,跟着他出去了。
顾砚舟松了一口气。
总算还讲些道理。不过果儿回到王府也就三个月时间,怎么就被殿下养得这样娇纵?
但是一想到殿下的脾气、大公子的脾气,都是只能顺着毛捋的,他便又无奈摇摇头。
当天晚上,果儿还记着仇,这回不闹着要跟爹爹睡了,但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便只好抱着小枕头跑到何云初屋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云初刚把团团哄睡了,看见他在门口冒出个小脑袋来,虽说那脸蛋儿确实是像那个公狐狸精,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小仙童模样,滴溜溜的黑眼睛瞅着你,就叫你不忍心了。
……也怪不得顾砚舟疼他,就这小模样,何云初看完了,再来看看团团,竟觉得亲儿子都不可爱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今晚要和叔叔睡吗?”
果儿抱着小枕头点点头,但还是在门口,瞅着他,不进来。
“那你进来吧。”何云初朝他招招手。
果儿瞅着他,小声说:“对不起。”
“……”
何云初心头热了一下,很没出息地心软了。以后他也不说顾砚舟娇纵孩子了,这要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得比顾砚舟更娇纵他。
他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屋门口,把果儿抱过了高高的门槛,这才关上门。
果儿抓着他的前襟,显得有些拘谨,他把果儿放在床上,说:“果儿怕痒痒吗?”
说着,就伸手来挠果儿的咯吱窝,果儿一下子咯咯笑起来,一边笑叫着一边钻进被窝。
何云初便上了床,拉上被子,吹了灯。
屋里一下子暗了,果儿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两只黑眼睛瞅着他。
何云初扭头看他:“看我做什么?”
果儿说:“云初叔叔,你也想当我的后娘吗?”
“也?”何云初道,“怎么,想当你后娘的人很多?”
果儿点点头,伸出两只小手:“好多好多,两只手数不完。”
“这么多?”何云初吃了一惊,“你爹爹是长得俊点儿,可他最近才说要官复原职,以前就天天啥也不干,也不跟人打交道,能有这么多人瞧得上他?”
果儿立刻反驳:“我爹爹以前是船队的老大!有好多手下!出海一次赚很多钱!”
何云初这才明白了。
要是在海边生活,那顾砚舟这样的确实是行货,他的钱想必也都是那时候出海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