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瑾的面色一片空白。
……
回到家中,何云初把院门闩上,团团咿咿呀呀叫着,墩墩墩跑来扑到顾砚舟腿上,叫:“爹爹、爹爹。”
顾砚舟沉默地把他抱起来,从兜里摸出糖果来给他吃,何云初瞅着他,在旁问:“那人到底是谁?你叫他殿下。”
顾砚舟一言不发,把团团递给他抱,兀自去柴房打了热水,洗脸擦身。
何云初抱着团团跟到柴房门口,看他那个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我管他什么殿下呢!你还在想他是吧?!刚刚怎么不跟他走呢?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他还在那儿失魂落魄地等你呢!”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吵得我头疼。”
“我消停点儿?我怎么消停!别人抢男人都抢到我跟前来了!”何云初大声嚷嚷,“你当初可答应了我的,要养我们娘俩一辈子的,你该不会要说话不算数了吧?!”
“没有。”顾砚舟洗完了脸,可眉头还是皱着,“我在想孩子的事。”
何云初安静了一瞬。
“把孩子哄睡了,进屋,和你商量个事儿。”
他很少有主动和何云初说正事儿的时候,何云初也知道分寸,虽然心里很不舒服,还是听话地先把团团哄睡了,进了他的屋,顾砚舟已经擦洗完身子,穿上了新冬衣,坐在炭盆前。
何云初还是第一回在晚上进他的屋,原先顾砚舟防他跟防贼似的,现在准他进屋,不就是把他当自己人了么?所以,在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不生气了,在炭盆前坐下,烤着火,他主动开口:“什么事和我商量?”
“……我今天见到果儿了。”半晌,顾砚舟说,“是我的亲生孩子,也是个坤君。”
何云初瞅着他:“然后呢?他过得不好?”
顾砚舟顿了顿,点点头。
何云初就说:“那当然了,亲爹不在跟前,能过得好吗?”
说完了,他意识到什么,看向顾砚舟:“你想把他接出来,和我们一块儿住?”
“……嗯。”
何云初沉默了。
要说心里话,他是不愿意的,果儿可是顾砚舟的亲生孩子,团团能跟果儿比吗?
这孩子一来,顾砚舟肯定什么都紧着他吃用,团团只能捡他剩下的,他这个当后娘的还不能说一句不是。顾砚舟疼那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巴巴地买了小衣裳放在箱笼里,今天碰上了看见他不开心,回来就在想怎么把他接出来,要是发现他苛待果儿,指不定怎么收拾他呢。
不过何云初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事儿说是“商量”,其实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他一个手心朝上等着顾砚舟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不?
他眼珠转了转,道:“可以是可以,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顾砚舟看向他。
炭盆的火光映照在何云初脸颊上,他好像有点儿脸红了,但还是说下去:“你要娶我。”
顾砚舟愣住了。
何云初抬眼瞅他:“你跟我住在一块儿这么久,别人怎么说我的,你不清楚?我的名声早就烂了,要是你哪一天突然后悔,又跟那个殿下回去了,我怎么办?”
“你要给我个名分,我就要这个。”
他说完了,顾砚舟很久很久都没做声。
何云初有点儿着急了,说:“你刚刚不都跟他说了,要去求和离书吗?你都和离了,再娶不是很正常?”
顾砚舟叹了一口气:“和离了,不代表要再娶。”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云初腾的一下站起身,“一会儿又答应养我们娘俩一辈子,一会儿又说不想再娶,玩弄我吗?!”
顾砚舟皱着眉,许久,才说:“我说养你们,我会做到。”
“我不娶你,是不想耽搁你。”他轻声道,“因为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良久,何云初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问他:“你就那么喜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顾砚舟笑了笑,那笑容有几分遗憾、几分释然,更多是无可奈何。
“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忘不掉。”他微笑着,火光映照在他英俊的侧脸,将这个苦涩的笑容,深深刻在何云初脑海中,“我不知道我会这样喜欢他。”
“要是早知道,当初就该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