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抿了抿嘴,绕开他往外走。
祝时瑾神色一顿,但那落寞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就伸手拦住了他。
“外面全是我的人,你逃不掉。”
顾砚舟瞪着他。
祝时瑾看见他这眼神,反而微微一笑:“生气了?如果你答应我不再逃,我就不让他们守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每天晚上要回到这里。”
顾砚舟皱了皱眉,他不想和他这样说话。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不觉得他们两个还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像老熟人一样讲话。
不过他现在本来也说不了话,于是他把脸扭到了一边。
祝时瑾摇摇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生气了就是这个表情。昭月,把药端来。”
昭月连忙把药碗端过来,祝时瑾接过,要亲自给他喂药,顾砚舟眉头一皱,抬手就打翻了药碗。
他不要喝药,他不要待在这里。
他们两清了,他不想再欠他什么,他要的是永不相见。
药碗摔在地上一声脆响,四分五裂,药汁也洒了一地。
祝时瑾脸上的一点儿浅浅笑意终于散去了。
“不肯喝药?”他道,“想离开我?”
顾砚舟听出了他话里的几分怒意,把脸转了回来,毫不畏惧地直直望着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是的,没错”。
祝时瑾定定望着他,对峙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他道,“砚舟,你太心软了,走不掉的。”
顾砚舟皱起了眉,下一刻,就听他说:“既然你觉得他们伺候得不好,那就换一批人。来人,把这院子的所有下人都拉出去,杖毙。”
顾砚舟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祝时瑾目光平静,好整以暇:“就从昭月开始。”
话音刚落,两名牛高马大的亲兵进屋来,抓起昭月就往外拖,昭月刚刚听到一句杖毙,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下才吓得大叫:“殿下!殿下!奴婢知错了!世子妃!世子妃!求您救救奴婢!”
顾砚舟下意识追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祝时瑾就在旁静静望着他:“你不是要走了么?你不是要和这里的人都一刀两断么?那你还管她是死是活做什么?”
顾砚舟胸膛起伏,气得脸都红了,看看他,又看看外头被按在地上的昭月,亲兵们可不管是男是女,只遵从殿下的命令,已经高高抬起了木杖——
够了,够了,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先是果儿,然后又是昭月,为什么你总要用我重视的人来要挟我?!
你已经抢走了果儿,难道还不够吗?!
顾砚舟死死瞪着那高高举起的木杖——这样的板子,昭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挨不了几下就残废了。
他可以不管的,可是这是王府里唯一一个真心伺候他的小丫头。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被活生生打死。
他闭了闭眼睛,抬手抓住了祝时瑾的衣袖。
“……”祝时瑾朗声道,“住手。”
宇未岩亲兵们连忙收回了板子。
“把药端过来。”
昭月惊魂未定,拼命给他们磕头:“谢殿下、谢世子妃。”
而后赶紧起身跑去厨房,重新端了一碗药汤出来,哆哆嗦嗦递给了顾砚舟。
顾砚舟也不管那药汤有多烫,拿过来一口喝干了,闷头就往外走。
祝时瑾微微皱眉:“去哪里?”
问出来,他又意识到顾砚舟不能说话,便道:“你逃不出王府。”
顾砚舟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他只是不愿意再待在这间院子——用果儿要挟他,他不得不放下果儿,用昭月要挟他,他不得不离昭月远一点。
总有一天,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也就没法再要挟他了罢。
他一直走到山下,王府外院,祝时瑾一直跟着他,还有一大群王府亲兵严阵以待。
但是,当他的脚步越来越靠近当年的那座破旧小院时,祝时瑾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