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冲上来一脚踢翻一人,唰的一下拔出他的佩剑!
有武器和没武器,战力可谓天差地别,众人登时都退了几步,不敢再围得太近。
就在这时,后头响起了脚步声,祝时瑾追了过来,还带着哇哇大哭的果儿。
“爹爹!爹爹!”短短一小会儿,果儿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看见他就从昭文怀里扭下来,墩墩墩朝他跑,顾砚舟断然无法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扑到自己腿上。
“爹爹别不要我……呜呜呜……”果儿紧紧抱着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来被刚刚顾砚舟转头就走那一下吓坏了。
顾砚舟下意识想抱起他,可这时祝时瑾往前走了一步,他立刻警觉,瞬间抬起剑,直直指向祝时瑾。
“殿下!”众人都紧张起来,手按在了佩剑上。
祝时瑾停住脚步,望着他:“伤未痊愈,不要乱动。”
顾砚舟只是拿剑指着他,让他无法靠近。
是呀,他不能说话,要他怎么回答?
祝时瑾沉默片刻,道:“这里是宜州,你跑不掉。”
这一句才是真正的事实,他已经把他带回宜州了,难道还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人弄丢了不成?
顾砚舟望着他,忽而一笑。这个笑容冷淡而决绝,祝时瑾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登时心中一突。
下一刻,顾砚舟猛一发力朝他胸口刺去,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他真的会动手,错愕之下,全都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唯有祝时瑾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住手!!!”
顾砚舟是要借亲卫之手自杀!
噗嗤——
皮开肉绽之声,顾砚舟握剑的那条手臂几乎被四面八方刺来的长剑削成了一条血手。
祝时瑾猛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伤了手臂……
可顾砚舟挥出的剑依然不停,雪亮剑光一闪而过,他的一缕发丝被飘然削落。
祝时瑾连呼吸都顿了一顿,顾砚舟那双无比黑亮无比决绝的眼睛里,倒映出他震惊而又失魂落魄的模样。
夫妻结发,白头偕老。今日我斩断这情丝,从此无论什么生死恩怨、夫妻情分,便都两清了。
两清了。
祝时瑾的双眼倏地红了。
顾砚舟咬紧牙关,捂住鲜血直冒的手臂,一刻不停,擦身越过他,掠了出去。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祝时瑾叹息般地、颤抖地叫了一声:“砚舟……”
顾砚舟的心中难以抑制地酸了一下,几欲落泪,可他还是咬紧牙,拼命朝前奔去——
咚——
后颈一痛,他猝不及防,猛地掉入无边黑暗中,整个人失去意识软绵绵倒了下来。
祝时瑾一伸手,接住了他。
昭文急得要跳起来了,一边抱起哇哇大哭的果儿,一边凑上来:“殿下,您没事罢?”
“……叫大夫。”祝时瑾双目红得可怕,连双手都有些颤抖,将外衫扯下来,包住顾砚舟鲜血直冒的肩膀和手臂。
“叫大夫,我要他好好活着。”
顾砚舟被抬进王府时,暗红的血几乎浸湿了整个上半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大夫们在内间忙碌,祝时瑾怔怔坐在屏风外,衣摆上还沾满了顾砚舟的血。
果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尖叫着对他拳打脚踢:“我恨你!我恨你!都是你害的!你明明说到了这里爹爹会好的!结果爹爹现在就要死了!”
祝时瑾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变成了一尊沉默的石像,昭文小心翼翼上前来,将刚刚那缕被削落的发丝呈上来:“殿下……”
祝时瑾看了这缕长发很久很久,闭了闭眼睛:“安神香。”
婢女连忙上前,为殿下点上了安神香,不多时,镂金小香炉中升腾起一缕烟雾,幽幽的梅花香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