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被你用了身体,大概会被气得当场自尽。”鹤知夜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再说了,他这么喜欢这个世界……只会求我快点杀了他,解决你这个祸患。”
“杀了我?”金发男笑了,“就算我现在容身在这个低贱容器里,凭你也杀不死我。”
迦依娜好歹是被信仰洗礼过的“人造神”,鹤知夜一个只拥有些许神明力量的天师,也妄图审判祂?
金发男实在是不知道,鹤知夜是哪里来的勇气。
“信仰啊。”鹤知夜笑了,“不好意思,这东西……我还真有。”
他的身体骤然腾空,金色的纹路在额间显现。
“mort意为死亡。”鹤知夜居高临下看着金发男,眉心的金色纹路光芒大涨,“在里世界里,他们也会称呼我为——”
“死神。”
金发男一下石化了。
因为鹤知夜的身上,真的涌现出一股浓厚的信仰。
甚至,比迦依娜的更加纯粹。
mort是里世界所有人的精神支柱,里世界的人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都是靠着mort支撑下去。
那股求生的信仰,自然纯粹。
而更让金发男惊讶的是,鹤知夜身上,还有迦依娜的力量。
他身后,金色的光点汇聚,再一次勾勒出迦依娜的模样。
“怎么可能!”金发男的情绪终于失控,“你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浓厚的信仰?还有她!她明明已经死了!”
明明已经,和祂的躯壳一起魂飞魄散了。
“高高在上的神明,总是瞧不起蝼蚁一般的人类。”鹤知夜倒是毫不奇怪,在泗州时,迦依娜曾经赐福于他,自然也能和金发男一样,借助他的躯壳藏下一缕残魂,“可偏偏,你一次又一次败给人类。”
“不可能!”金发男嘶吼出声,再也维持不住神明的体验,“我才不可能输给低贱的人类!”
祂试图碾碎鹤知夜,但失去了躯壳,以祂此刻的力量,并不能做到。
两人再一次缠斗起来。
似乎是过于愤怒,这一次金发男格外认真。
一金一白两股力量相撞,周遭的空间一寸寸碎裂——
“咔。”
“这样下去,你也会死。”金发男面目扭曲,祂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巨大的压力下被碾压的稀碎,这具人类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而鹤知夜也没好到哪去。
他死过两次,灵魂已然千疮百孔。
嘴角鲜血缓缓流出,咬了咬牙,白光又旺盛几分。
“死就死吧。”鹤知夜冷漠,“又不是没死过。”
金发男在心里暗骂了几句,再抬头时,眸色暗了几分。
“唔……啊啊啊啊啊啊!”祂忽然发出声惨叫,那张脸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扭曲的模样上,“鹤小鸟……”
颤抖的声音被吐出,连带着,鹤知夜的手都抖了一下。
沈聿秋流着泪,轻轻开口,“我好疼啊……”
“小镜子……”鹤知夜盯着爱人的脸,被晃了下神。
“祂不是!”迦依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也在这瞬间,“沈聿秋”再次变了脸色,狠狠朝着鹤知夜刺来。
“噗——”
鹤知夜像断线的风筝,轻飘飘飞出去,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按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哈。”金发男擦擦嘴角的血,又是一脸得意,“我就说了,人类这些多余的情绪,是败笔。”
顿了顿,祂又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或者说,人类本身就是败笔。”
说着,祂开始掰着指头论证自己的言论,“自私、虚伪、贪婪……”
人类的缺点真是多到祂说都说不完。
“这些都是你们在游戏里的表现。”金发男收敛表情,又变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漠然状态,“而这场游戏,本来就是为了清除你们。”
从第一场游戏开始,或者说,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这一场游戏。
“这一场游戏真正的名字,叫人类清除游戏。”金发男眯着眼,笑了笑,“很可惜,全体人类,通关失败。”
“是吗?”鹤知夜抬起头,那场名为《苏生》的游戏还没结束。
倒计时仍在继续,游戏玩家依然是个刺目的1。
“小镜子。”鹤知夜盯着眼前人的眼睛,学着刚才金发男的模样,低低吐出一句,“我好疼呀……”
最后那个“呀”字像是撒娇一样,拖得又长又软。
金发男被恶心得不行,正准备骂人,结果鹤知夜又按着胸口,突出一大口血。
惨白的脸配上被鲜血染得极艳的唇,看上去诡谲又艳丽。
偏偏,这幅身体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情绪。
金发男辨别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心疼与愤怒。
心疼鹤知夜受伤,也愤怒鹤知夜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