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陆昭的声音很低,直觉眼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们安静地继续着仪式,没有人因为陆昭和江昀的到来受到影响。
“他们在献祭。”江昀说,“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孕育新的生命,看来天星不满意这些凡胎□□,准备给自己造一具新的身体。”
用一群人的死亡,换一个人的新生。
陆昭想起之前在育婴所,失去儿子的安姨就是以那些孩子的生命为代价,妄图救活自己的儿子。
自私、欲望、贪婪,天星能够将人性的弱点放大,可现在看来,这些又何尝不是天星的特征,只是借由寄生的人体表现出来而已。
跪着的人因为流血过多脸色苍白,而此刻比他们更苍白的是江昀。
江昀一阵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倒了下去,稳稳落在陆昭有些凉的怀里,抓住陆昭的手试图制止他的动作。
“等到仪式结束再动手。”他的声音在轻颤,听得陆昭心跟着一紧。
下一秒,他看见血泊里的怪物甩了甩手,抖落手上的血液,露出和人一样的肌肤。
陆昭一惊,感觉江昀的吐息擦过自己颈侧,声音落入耳中:“怪物重生的瞬间,是它最脆弱的时候,一定要趁着那个时候杀了它拿到天星。”
陆昭应下,手探进口袋摸到一张符纸,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图案,繁复的纹路亮了一瞬,被他悄悄握在手心。
他粗略数了跪拜的人数,只有一百左右,甚至不足昨晚那支庞大的追爱大队半数。
也许那些人足够幸运躲过这一劫。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昭胳膊用力把江昀揽得更紧,却发现他的脸色不见一丝好转。
江昀却笑笑:“能倒在陆大人怀里,自然是好得很。”
陆昭:……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如想想这次的功德任务怎么办?”陆昭转移了话题,“魂魄的数量明显不够。”
江昀点子想得飞快:“勾多少赚多少,功德值太少的话,陆大人这次就先让让我?”
陆昭:……
“凭什么我让?”陆昭觉得自己已经够穷了,没想到江昀还有空间压榨。
“全地府还有什么鬼不知道陆大人视金钱如粪土,散尽功德追求大德,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和我计较?”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总爱捉弄穷鬼。陆昭之所以视金钱为粪土,是因为他只能视金钱如粪土!
爱心家园1111户里,朱康乐正喝着他的儿童牛奶醉生梦死。
突然被阿丧的吵嚷声搅碎了清梦,朱康乐一骨碌爬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我哥的勾魂令没带。”阿丧无意间发现陆昭的勾魂令落在家里,这东西他哥平时从不离身。阿丧心里的不安顿时更重了。
他向叶珍投去求助的眼神:“我想去找我哥。”
朱康乐嫌他没出息,事事都以他哥为重,一把抓过勾魂令,发现它的材质竟然有些眼熟。
他抓起脖子上的吊坠对比,竟然是一样的。
陆昭竟然没骗他?用勾魂令给他特意打造了一枚护身符?
朱康乐还是保持对陆昭的一贯态度,把勾魂令还给阿丧。
“你要去就自己去吧,我和阿珍在家里等你。”朱康乐一点也不怀疑陆昭的能力,虽然他真的很讨厌那个鬼。
“阿丧,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叶珍察觉到阿丧情绪低落。
从陆昭和江昀离开以后,阿丧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他们两个去勾魂,怎么能不带勾魂令呢?
无论是故意还是不小心,阿丧都想去看看。
陆昭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有着特殊意义,叶珍不会不管,准备和阿丧一起去看看。现在她的腿好了,也许还能帮上什么。
“那我也要去!”朱康乐不想独自留在家里,扯着叶珍的裙子跟上他们。
血泊中,怪物的双眼在一片血红中睁开,它的眼瞳是深邃的幽蓝色,眼神淡漠森然,像夜空般深邃无垠又空洞至极。
它周围,那些高举双手献出鲜血的人却脸色苍白如纸,微张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麻木地看着它,像一群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
怪物身上的鲜血不断滴落,变成丝丝缕缕的线,裸露出越来越多人的肌肤。
陆昭与它四目相对,见它抬起双脚,想要从血泊里挣脱。只是血液却像是和它紧紧连在一起,无论它怎么挣扎也无法彻底挣脱。
陆昭安置好江昀,独自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