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问指尖在剑柄处摩挲了一下,看向他正欲开口,身周突然狂风四起,竹叶簌簌而落。
“傅、问。”竹林深处传来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话音陡然一厉,“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
话音方落,浑厚灵力刹那便如万箭齐发,凶悍地朝两人压了过来。
傅问一把揽过徒弟的腰带着人往后掠了数丈,从虚空中抽出长剑横剑一挡,剑意纵横扫荡,与那股灵力波动撞在一处,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的剑势下哀鸣。
江如野看清傅问手中灵剑的模样时,神情霎时一凛。
那是昭妄剑,傅问的本命灵剑。
长剑在古朴厚重的剑鞘中不住震颤,清亮龙吟隐隐响彻在这一片空间中,杀气凛然。
虽然尚未出鞘,但能让傅问祭出昭妄剑的场合屈指可数,来者势必不好对付。
“秦老掌门。”傅问对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白须老者淡声道,“许久不见。”
江如野愕然。
琼华剑派的掌门秦岱,至今已修炼千岁有余,却因十数年前爱徒陨落大受打击,至今一直闭关不出。
哪怕今日琼华剑派内热闹非凡,他也没有要出席自己座下弟子结契大典的意思。
江如野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师尊极为不对付,直接被激得现了身。
“老夫说过,若下次再见到你,一定会杀了你为老夫的徒儿报仇。”秦岱面色不善,在看到他手中的断剑时,更是周身灵力疯涨,暴怒道,“你害死了我徒儿,竟还有脸拿着他的剑?!”
“不对——”然而话刚说完,秦岱的攻势一顿,“这把剑就连老夫都拔不出来,怎会在你手里?”
他终于留意到被傅问护在身后的少年人:“是你把子曜的剑拔了出来?”
江如野只觉面前的老头有些状若疯魔,更对这人上来就叫嚣自己师尊害死了他徒弟的作风毫无好感,拧着眉看向对方,没有理会。
秦岱不满地抬手,五指成爪,虚虚往江如野的方向一抓。
江如野运气抵挡,但他的修为远不能和修炼了千余岁的老东西相比,根本稳不住身形。
“师尊!”
傅问不用他喊,就已经一把拽住了自己徒弟,另一只手拇指轻推,昭妄剑出鞘三寸,剑气化作屏障挡在了江如野面前。
“秦老掌门要在我身上撒气也就罢了,为难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秦岱冷笑一声:“难得见你会对谁如此相护,你的徒弟?”
秦岱苍老的目光落在江如野身上,五指一收,灵力化作游蛇,势要破开傅问的屏障:“老夫最后悔之事,就是当年让你进了琼华剑派认识了子曜,否则他也不至于受你教唆练了邪功早早陨落。”
两股灵力相互撕扯较量,身处中心的江如野被两厢争夺,额上已经隐隐冒出冷汗,面色发白。
“秦掌门也只是揣测,并没有证据,否则岂会还容我站在此处。”傅问见状,直接将人揽在怀里,化去来自秦岱的大半威压,沉着脸色,说话不再留情面,“说到底秦掌门只是不愿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救不了人罢了。”
“你!”秦岱白眉倒竖。
就在此时,云霄峰外突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整座云霄峰的灵力屏障都在急促地闪动着,像有人在焦急地想要进来。
秦岱冲天的怒意停滞了一瞬。
这是琼华剑派最高规格的警报,百年难见一次,秦岱再是甩手掌柜也不能坐视不理,一跺脚,化作流光直冲主峰而去。
“怎么样?”傅问第一时间扶住了怀中的徒弟。
之前闯剑阵割出的伤口有些崩裂了,被傅问落下的止血法咒拦着,但还是传来细密的疼。
江如野却摇了摇头,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一把抓住了傅问的胳膊,对人道:“我没事,师尊,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第48章
片刻前,琼华剑派主峰。
礼台之上,随着噗嗤一声轻响,飘渺仙乐齐齐一顿,台下观礼宾客净皆静默一瞬,霎时哗然。
杯盏碎了一地,短促尖叫混杂着低沉厉喝,七嘴八舌的声音乱成一团:
“她要杀周副掌门!”
“快!快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