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声逐渐淡去,江如野刚走进人群外围,便听到最里面传来两人激烈的争吵。
“我教训我们琼华剑派自己的人,关你什么事?别以为你是栖霞宗的我就不敢动你!”
另一人反唇相讥道:“原来在琼华剑派是可以任意打骂同门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道声音……都有些耳熟。
身边有人低声对其他人解释道:“最前面的那个是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听说刚从思过崖出来,心情差得很,前去主峰送灵酒的弟子又不小心把酒洒到他身上,不巧触了霉头,刚好有栖霞宗弟子路见不平,就和他吵了起来。”
江如野挤开人群一看,认出对峙中的两道身影后,顿时就挑起了眉。
都是熟人。
正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赫然是郑淮和林述。
郑淮脸色阴沉,吊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述,嘲道:“一个医修也敢来多管闲事?就凭你这点修为,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
医修两个字出来时,郑淮脑中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害得他在思过崖被关了半旬的红衣身影,脸色又臭了几分。
林述丝毫不怵:“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正值结契大典,栖霞宗又与琼华剑派的地位不相上下,众目睽睽之下,对方肯定……
破风声响,鞭子裹挟着暴戾的灵力二话不说就朝他劈了过来!
林述仓促间慌忙躲避,紧接着便听到了金玉碰撞的清脆细响,一道身着红衣的人影越众而出,轻盈地落于他身前,抬手就接住了对方迅猛的一击。
攥着鞭子的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但却把郑淮的攻势牢牢压制住,还有闲心偏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林述被晃了下眼睛。
眼前人一身耀眼的红衣,流光溢彩的细链缀在发间,侧头时左耳耳坠正巧划过一道亮光,唇边挂着的笑容张扬恣意,对他道:“林公子,又见面了。”
那张脸还是林述记忆中的模样,然而浑身气质却已经和青岚镇里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心事重重的少年人判若两人。
“江如野?!”郑淮气得嘴唇都在抖,怒道,“又是你!”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
郑淮想把自己的鞭子收回来,然而用上了浑身力气也没扯动,江如野看了下急得脸色发红的郑淮,又扫过他身边那个端着洒了大半酒水的托盘、面色惊惶的琼华剑派弟子一眼,手上一用力,灵力倏然荡开,另一头的郑淮当即就被震了开去,狼狈地连退几步。
“嗯,又是我。”江如野气定神闲地笑了一声,“这叫什么?冤家路窄?”
郑淮气得牙都要咬碎,然而现在他实在不敢再招惹面前的这位祖宗,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原地。
“跑了?”林述难以置信道,“刚刚还耀武扬威得很,这就怂了?”
江如野看着人离开的方向,眯了下眼,身形一闪,在周围人讶异的惊呼中,紧追上去。
琼华剑派云霄峰,现掌门的闭关之所。
万千阵法层叠嵌套,透着可怖威压,胆敢擅闯者瞬间就会被卷入凶狠的阵法漩涡中,十死无生。
而郑淮精准地穿过阵法间的缝隙,落在了云霄峰的竹林,他抬眼见那道属于江如野的气息紧追而至,循着自己放出去的神识一头扎进了法阵中,脸上露出个得逞的笑容来。
那处是掌门闭关的护身剑阵,若非琼华剑派弟子,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郑淮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道:“明着不敢动你,难道我还不会暗着报复回来吗,看你这次——唔!”
膝弯处突然传来剧痛,郑淮被人一脚踹得跪到了地上,紧接着凌厉鞭风扑面而来,直接把他抽飞出几丈远。
江如野不紧不慢地走到郑淮身前,甩了甩刚从对方手上夺来的鞭子,语气冰冷道:“说,是谁让你引我过来的?”
“什,什么?”郑淮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惊恐万分,“而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应该被你引着去送死?”江如野嗤笑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没长脑子吗?蠢货。”
郑淮脸色发白,而江如野明显心情不愉,扬手又是一鞭子甩下,在郑淮的哀嚎中冷声道:“上次的事情我本已无意追究,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惹人心烦,所以在我耐心耗尽前,你最好快些老实交代。”
“就是我自己看你不顺眼,哪有什么别人——是一个圆眼睛的修士!”郑淮一见江如野抬起手,连忙改口道,“他说你一定会跟我来的。”
江如野脸色沉沉。
郑淮离开的时候,身上散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虽然稍纵即逝,但江如野已经认了出来。
正是蔺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