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问颔首:“既然贵派弟子咬定傅某师徒关系不清白,那便在真言石前再说一回,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江如野脸色微妙地变了。
然而傅问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他的这些细微变化。
“真言石前无虚言,若是假……”傅问眼神一冷,“当场便经脉寸断,形同废人。”
郑淮额上顿时就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真言石论迹不论心,他认为的真算不得真,根据的是事实来定夺。
骑虎难下。
在场四人中,他先是求助地看向自己师兄,而对方偏过头似已经不愿理会他分毫,傅问目光沉沉,周身寒气冷得吓人,江如野更不必说了,郑淮不用看都知道对方此时是何种幸灾乐祸的嘴脸。
郑淮心一横,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将手悬到了真言石的上方。
手掌一寸寸靠近,江如野却完全不是郑淮所想的那般气定神闲,盯着那不断缩小的距离,双唇紧抿,心跳声越发震耳欲聋。
他不知道真言石的判定标准为何,但他昨晚才躺在对方床榻上想着自己师尊自/渎,不论如何,江如野都感觉这算不得完全清白。
“师尊……”江如野心思急转,纠结再三后开口叫人。
傅问转头看来。
他身后,郑淮手掌即将接触到真言石的那刻,终于崩溃了,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地,大叫道:“我错了!一切都是我乱说的!”
第43章
“周副掌门也见到了,此事皆为此人胡乱攀咬,欲毁我弟子名声。”
傅问的嗓音不大,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故却听得一阵汗颜,点头应是:“周某实在没想到郑淮会胆大包天到连这种话都敢编排,让江小公子受委屈了。”
“此子如此肆意妄为,也有我这做师兄的管教不力之责。”周故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方卷轴,用灵力托着浮到江如野身前,“江小公子平白无故遭此冤屈,周某不知该如何赔罪才好,这是琼华剑派前几日新得的灵境,希望能补偿一二。”
江如野不知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看,闻言愣了一下,眼神才聚焦到眼前的卷轴上。
“此灵境灵力充沛,里面模样亦能随主人心意变化,可作为空间法器使用。”周故简单讲解了下用途,见人神色不对,以为是被郑淮方才大放厥词气的,把灵境又往江如野面前推了几分,歉意道,“此番连累江小公子,周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望不要推辞。”
江如野看了傅问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伸手接了过来。
周故如释重负,大大松了口气,这才看向依旧瘫在地上的郑淮。
只见这人抖得和筛糠一样,整个人还沉浸在后怕与慌乱之中,手脚并用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对悬在半空的那块真言石避如蛇蝎。
周故眼不见为净地把人收进了法器中,对傅问道:“多谢傅谷主手下留情,待回到宗门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再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傅问淡声回道:“傅某也希望这种事情是最后一次。”
周故连声道那是自然。
事情已了,周故带着装了郑淮的法器,身后跟着琼华剑派的其他弟子,准备告辞。
江如野代替自己师尊把人送到漱玉谷山门处,临行之际,周故顿住脚步,从袖中拿出一道玉简,笑了下,递给他道:“半旬后便是我的结契大典。傅谷主年少时也曾在琼华剑派修行,或许会有想要故地重游的念头。届时,恳请江小公子与尊师同来。”
江如野点点头:“我会把周副掌门的意思转达给师尊的。”
他接过玉简,两人指尖交错而过的那瞬,突然觉出了对方身上似乎有和他极其浅淡的因果联系。
浅得一碰即散,但很熟悉,因为他刚刚才借此起了个寻人法阵。
而周故已经带着琼华剑派弟子与他错身而过,对此一无所觉。
江如野当即蹙起了眉。
他的寻人法阵,怎会落在了周故身上?
聆雪阁,院外的古树下。
薛沅尘重新坐在了傅问对面,眼眸半眯,并指搭在傅问脉上,罕见的一脸凝重。
“情况如何?”傅问道。
“不如何。”薛沅尘毫不客气道,收回手,瞪了傅问一眼。
“你身上的杀伐之气过重,虽然近年转修医道,但仍无法完全化解,这本来无伤大雅,只是……”
薛沅尘那双笑眼中凌厉非常,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问道:“你做了什么有违天道的事情?”
傅问坦然自若地与他对视:“你只需告诉我可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