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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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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得愈发依赖楚斯年,无论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精神上的疲惫。

很多时候,他处理政务感到困倦烦腻便会直接将成堆的奏折丢下,自己靠在软榻上小憩,或是由着摄政王为自己按摩。

那些奏折最后自然是交给楚斯年,久而久之诸多朝政大事实则已由他决断。

他的批红,他的政令,几乎与圣旨无异。

这般情形自然引来流言蜚语。

暗地里不乏有人窃窃私语,说摄政王楚斯年狼子野心,架空皇帝意图谋逆。

这些话语偶尔也会传到谢应危耳中,惹得他勃然大怒。

又是一日午后,紫宸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滞。

谢应危斜倚在软榻上,头枕在楚斯年腿上,紧闭双眼,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即便在放松时也难掩那份积威与阴郁。

他已年过四十,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些许痕迹,却未曾折损其分毫俊美反而更添深沉威仪。

只是常年头疾折磨与国事操劳,让他眉宇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楚斯年指尖力道适中,不疾不徐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与额角。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容颜依旧清丽,粉白长发衬得肌肤剔透,只是那双浅色眼眸中沉淀了更多波澜不惊的沉稳与历经世事的通透。

“陛下今日上朝何必动那般大的气性?”

楚斯年声音温和如同潺潺流水,试图抚平枕边人的烦躁。

谢应危闻言并未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带着未消的余怒:

“那些老匹夫一个个活腻味了!竟敢在殿上含沙射影,说你狼子野心,把持朝政,意图不轨!实在是聒噪得很。”

楚斯年按摩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他深知谢应危的怒气只是因旁人诋毁他而生的不悦。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历经多年风雨未曾动摇,是他在这权力旋涡中最大的慰藉。

“陛下息怒。臣之心日月可鉴。能得陛下信重,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

至于后世史笔如刀,是赞臣为肱骨忠良还是骂臣为权奸佞幸……皆由后人评说去吧。臣只愿恪尽本分,做好陛下眼前的忠臣便足矣。”

谢应危紧绷的面容因他这番话柔和些许,反手握住楚斯年空闲的那只手用力攥了攥。

“朕知道,朕在一日便无人能动你分毫。”

楚斯年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中一片宁和。

他不再多言,只是更用心地替谢应危按摩着,试图驱散缠人的痛楚。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依的身影。

第66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66

那一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纷纷扬扬覆盖了宫闱的琉璃碧瓦。

帝王的头疾在入冬后骤然加剧,来势汹汹远超以往,连日缠绵病榻。

紫宸殿的地龙烧得太旺,以至于楚斯年踏进来时恍惚觉得谢应危只是被暖阁的雾气笼住了。

龙榻上,帝王披着玄色大氅靠着软枕,墨发未冠,几缕银丝缠在鬓角,不是衰败的白,是雪落松枝那种清凌凌的亮。

奏折摊在膝头,朱笔悬在指间将落未落。

烛火在他侧脸镀了层暖光,颧骨比二十年前分明了些,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像雪压不折的松,又像鞘中未老的剑。

“陛下,该进药了。”

楚斯年端着的白玉盏里,褐色的药汁微微晃荡。

谢应危没接。

他伸出食指抵住盏沿,力道很轻,却让那汪苦水停在半空。

抬起眼,目光还像二十多年前他们初见时——

天子隔着丹墀望下来,瞳仁里淬着冬日初雪般的光。

如今雪未消融只是沉淀得更深了,还带着一丝暮气。

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缓缓攀上楚斯年的眉眼:

“太医院那些混账不敢说,可朕知道这些汤汤水水早就不管用了。”

盏中药面泛起细纹。

楚斯年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声音说:

“陛下洪福齐天……”

“楚卿。”

谢应危忽然笑了,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你惯会用这些甜言蜜语骗朕,朕总有一天要治治你这欺君之罪。”

指尖顺着盏沿滑开,在床榻边敲了敲示意他坐下。

药盏被搁在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楚斯年撩袍坐上龙榻边沿。

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三年,从战战兢兢到理所当然。

“朕翻了前朝秘录,东海有仙山,藏长生药。”

帝王忽然说,目光投向窗外,手指钻进楚斯年掌心,十指扣紧时带着药香的微颤。

火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得那双总含霜雪的眼眸竟透出几分年少时的执拗与暴戾。

“若得了,便能与楚卿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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