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很多故事里讲的一样,作为遗产继承人,他被绑架了。
不知道会是谁动的手,可能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叔叔阿姨婶婶舅舅吧。
沈关裴轻飘飘道。
他们也许在的小时候抱过他,他们也许看着他长大,他们也许一直是好人的形象,但有些时候内心的恶魔就是如此的不讲理。
欲望的滋生和壮大就是在一瞬间。
他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双眼。
绑匪似乎很重视他,但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因为他甚至会开着公放和罪魁祸首商量绑架费。
也许他们不是不见他放在心上,只是笃定他不会再有未来了,一个没有未来的孩子又有什么好警惕的呢。
瞧,他们甚至捆住了他的手脚,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个时候的他有怨吗?
沈关裴已经想不起来了,后面的记忆很模糊,就像走马灯似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而梦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得救了。
梦中的景象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随着梦境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爷爷。
他去世了。
沈关裴没有这段记忆,只知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还活着,但疼爱他的爷爷却已经离世,连带着那些伯伯叔叔都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又多了一份遗产。
像个地狱笑话。
遗产的分量让那个时候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那个时候的他其实是可以喘气的,毕竟处在那个时候的他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不记得和没有发生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遥远。
沈关裴试图告诉陆仁幸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个小傻子,仿佛只要不记得伤痛就真的不存在了。
但受伤就是受伤了,伤痕不会因为你的视而不见而凭空消失。
真的能不存在吗?
或者说现在说出这个故事的沈关裴,算是真的不记得吗?
陆仁幸知道很多霸总都有非同一般的过去,但现在坐在他身边的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时候沈关裴离他很近,触手可及。
但又很远,他像是在敞开自己,又像是在拒绝这个世界。
莫名的,这个时候的陆仁幸回忆起了沈关裴墨色的眸。
那像是深渊的颜色,像是吸纳了一切,又像是带着人沉溺与没有底的深渊中。
但这一次,他仿佛在那深处看见了一个幼小的孩子,他蜷缩在角落里,遍体鳞伤衣着破破烂烂,正在无声的哭泣。
真是碍眼啊。
作为一个普通人,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好好安慰自己身旁这个限定版的脆弱霸总吧。
但是。
这个样子的沈关裴,真的是碍眼啊。
陆仁幸轻嗤。
孩子可能也会对着一片墨色的世界嘶吼,但注定无法再得到回复。
于是小孩放弃了,他穿上了盔甲,学着周边人的样子开始伪装,他做的很好,远超过了大多出的人,对这个世界他仿佛得心应手起来,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撞到他面前的各种问题。
一切问题在他面前似乎都不再是问题。
他是特殊的,外祖母怎么告诉他。
他是特殊的,他也这么告诉自己。
是的,这就是命运,而他知道了,他将会成为一位霸总,会有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但没有关系,他是一名天生的霸总,注定要收获成功。
而那些人只能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成为他通往霸总道路的奠基石,不值一提。
要他说,沈关裴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故事讲述者,任何事情的发展在他这里似乎只能得到干巴巴的没有感情的叙述。
虽然破破烂烂,但还要假装自己刀枪不入。
沈关裴像是讲了个属于别人的故事,故事结束也没有在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陆仁幸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像是藏着一团火。
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要燃烧掉他的内心,为了不将自己燃烧,他将这火对上了罪魁祸首。
对不起。陆仁幸说。
虽然内心并没有一点感到抱歉。
他侧身。
在沈关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直接欺身而上。
一手抚着沈关裴的下颌,强硬地让他转向了自己的方向。
然后
吻了上去。
他知道他很冲动,但那又怎么样。
他只是看不惯沈关裴的这幅样子,什么刀枪不入,什么游刃有余,明明是很强硬的人不是吗?那就继续强硬下去啊!
想这样划开血肉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什么啊!真是看不顺眼。
碍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