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车。”
似乎在下雨,苏晏清感觉到有雨丝刮过面庞,带来些凉意。
纷杂的雨声模糊了交谈声,但是心里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恐慌。
是梦吗?
“boss,有消息说看到他往海边去了,他该不会是伤心过度,准备……”
被称为boss的男人打断了他。
“再开快一点。”
“……”
“boss,雨太大了,您待在车里吧。”
“不用管我,尽快找到他。”
车门被拉开又关上,豆大的雨滴一颗颗砸下来,几乎是立刻就将衣衫浸湿。
男人在冒雨奔跑,为了那个可能自杀的“他”。
脑袋依旧在一阵阵发痛,但苏晏清还是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了真相。
心脏在扑通扑通疾速震动,仿佛与雨珠坠地的滴答声合奏,交织出一曲让人魂惊胆落的乐曲。
这么着急,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但是,如果是重要的人,又怎么会让其他人将“他”囚禁?
没用的东西。
阵痛让人烦躁,苏晏清几乎是刻薄地想。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混杂着雨声,一阵阵传来。
男人的喘息声带上了几分痛苦,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步声忽地放缓,与此同时,被诸多声音遮掩得几不可闻的一道声音响起。
“扑通——”
这是什么声音?
不是心跳声,不是雨声,也不是海浪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发出的沉重的一道声响。
这个念头方才冒出,苏晏清便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在呐喊。
“云溪——!!!”
……云溪?
有雨珠砸进眼里,带来一片炙热的涩痛。
苏晏清下意识眨眼,眼前的一片混沌逐渐散开,显露出真实的场面。
他像一个幽灵一般飘在半空之中,眼前的一切都放缓了,所以他看见了。
看见形容枯槁的云溪,从悬崖上一跃而起,以极慢的速度坠向大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抱云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具枯瘦的身体穿过他的手臂,最终被汹涌的大海吞没。
这是……什么?
苏晏清缓缓转头,见到悬崖之上,还立着一道身影。
是他自己。
……
“滴滴滴,滴滴滴。”
苏晏清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雪白。
他坐起身,怔怔地环顾四周,有护士推门进来,替他换药,口中还在说着些什么,但他一点也没有听清。
“云溪呢?”
苏晏清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护士想了想,说:“你是说送你过来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omega?没注意,可能回去了吧。”
护士拿着托盘出去了。
苏晏清像一座雕塑一样坐着,直到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他抬起眼,看了过去。
云溪嘴上叼着一块被护士投喂的巧克力,施施然进了病房。
见到病床上坐着的男人,他挑了挑眉,含糊不清道:“终于醒了啊。”
云溪毫不留情地奚落:“你这体质可真是够糟糕的,洗个冷水澡都能洗进医院来,还得让我这个刚过发情期的omega把你抗进医院来。”
他三两口把巧克力嚼吧嚼吧咽了,发觉男人像是傻了一样没反应,凑近了些。
“干嘛?不会真把脑子烧坏了吧,那我现在提离婚岂不是显得我很不道德?但是死守着一个傻老公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苏晏清的开关,alpha忽然抬起头,看着云溪,问:“你会游泳吗?”
“啊?”
云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愣了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晏清不知为何,很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你会吗?游泳。”
云溪目光狐疑,伸出手在苏晏清额头上碰了碰,喃喃道:“这也不烫啊,真傻了?”
苏晏清一把拽住云溪的手腕,将人拉得近了些,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迫与严厉。
“回答我。”
云溪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病床上,他也来了脾气,一把甩开苏晏清的手。
“你谁啊你,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云溪几乎一宿没睡,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身上还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衣服,气道,“离婚好吗,我现在就去打印离婚协议,拜拜了您内!”
放完狠话,他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