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许晓曦和江季年也不好多待，毕竟长辈还在楼上等着。回包间的路上，江季年语气有些揶揄：“你们和好了呀？”
“什么？”
“前段时间学校都在说你们分手了。”
她停下脚步看他，有些无奈：“我和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季年哥，你想多了。”
江季年“哦”了一声，作出思考样，随后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行，不逗你，进去吧。”
第二天许晓曦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才九点。本想再躺一会儿，李书琼却少见地敲了她的房门，让她先起床。她洗漱完走到客厅，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蜷在沙发角落里，头发有些长，听见脚步声才慢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嗫嚅半天才说出一句“姐姐好。”
李书琼从厨房出来解释：“这是你表舅的儿子，你表弟———航航，这段时间住我们家。”
许晓曦愣了愣。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个表弟，只是这些年从没见过———表舅妈很早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些年家里几乎没人再提这件事。
她点点头，对航航礼貌性笑笑。
吃早餐时，两个人面对面坐。航航低着头，只一口一口喝粥，筷子始终没伸向别的菜。许晓曦看了一会儿，把离他远一点的盘子都推到他面前。
“吃吧。”
航航吞了下口水，很小声地说：“谢谢姐姐。”然后才开始夹面前的菜。
许晓曦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吃完就回房间，李书琼跟了进来。
“你舅妈生病，出国去治疗，你表舅照顾不好他，所以我说先带到我们家来。”
她停了一下，看向许晓曦：“事情来得太急，妈妈昨天半夜才知道，也没提前问过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听出妈妈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许晓曦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腰间蹭了蹭，“不会呀妈妈。”
李书琼明显松口气，笑着揉揉她的头，“嗯，爸爸妈妈保证不会影响到曦曦的，好不好？”
航航就这样在客房住下，客房里还有一些许晓曦的东西，她本想搬出来，航航却用稚嫩的语气说：“不用麻烦姐姐了。”
事实也如李书琼说的一样，航航的出现并没有影响许晓曦什么，她每天早上出门上课，晚上下晚自习回家，两人几乎碰不到面。
期末考试结束，她拎着一大堆书回家，刚坐下喘口气，打开手机发现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播回去，发现是表舅。
男人语气有点局促，说自己明天赶不回来，而航航正好生日，想拜托她带孩子出去过一下。
说完又加了她的微信。
好友刚通过，对方就转了五千块钱过来，说给她花。
许晓曦看着那笔钱有些哭笑不得，便去问李书琼。李书琼瞄了一眼，说：“收吧，你舅舅估计是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把转账收下。
她去敲客房的门，航航开得很快，但还低着头。
许晓曦蹲下，让自己视线与他齐平，“明天是你的生日吗？”
他不说话，只点头。
“那姐姐带你出去过生日？想去哪里吗？”
点头，又摇头。
“那姐姐帮你安排，好不好？”语气里满是耐心。
“谢谢姐姐”
许晓曦站起身，却有些犯难：小男孩的生日要怎么过？她也没经验。想着想着，突然想到林晅，林晅小时候父母也很忙，他会不会像航航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林晅的消息在这时候弹出来，问许晓曦明天有没有时间。
她回：“要带小孩。”
lx：“什么情况？”
她索性直接给林晅打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一遍。说到最后，她忽然停住，“我刚刚想到你。”
电话那头很安静。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心疼我啊？”林晅轻笑，“别把对我的心疼补偿到别人身上呗。”语气像是不满，又像撒娇。
“我明天一起来行不行？”
“你来给他过生日吗？”
“对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你肯定不知道小男孩喜欢玩什么。”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行。”
临近中午，许晓曦牵着航航下楼。原本不怎么下雪的南城，这天却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地面已经铺了一层薄白。
她取下自己的围巾，弯腰，将围巾绕在航航脖子上，又仔细地打个结。
抬头时，林晅正好走到单元楼下，他半张脸缩在围巾里，露出的脸颊有些红，睫毛上还挂了薄薄一层雪。
“不是让你在门口等吗？”许晓曦很自然地上手，将林晅肩头的雪扫下。他站着没动，任她把身上的雪拍掉。
“地上滑，来接你们。”他回答，又去看航航，“我是你姐姐的
朋友，哥哥今天带你过生日。”
“对，”她摸摸航航的头，“姐姐不了解你们小男孩，所以请了个外援，快和哥哥打招呼。”
“哥哥好。”声音还是小小的。
“你也好”，林晅把自己的围巾也摘下，戴在许晓曦脖子上，又嘱咐道：“别着凉了。”然后牵起航航另一只手，叁人一起向外走去。
吃完铁板烧，他们去楼下的儿童乐园。许晓曦趁机去乐高店挑礼物，在货架前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辆兰博基尼和一个飞屋环游记。
等她回到乐园，航航已经和其他几个小朋友打成一片，林晅站在旁边看着，她拍下几张航航的照片发给表舅。
时间差不多结束，航航还有点舍不得。
“还想玩吗？”她蹲下来给他擦汗。
航航摇摇头。
“那哥哥带你去打游戏？”
此话一出，小男孩眼睛立刻亮了。
许晓曦笑着把乐高递给他：“生日礼物。”
航航的脸一下红了，轻声说：“谢谢姐姐。”
傍晚时，林晅把他们送回去。刚到楼下，小男孩忽然松开两人的手，说了一句“哥哥姐姐，我先上去了”，就抱着乐高跑进单元楼。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看林晅：“哥哥，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
半天下来，航航确实开朗不少，许晓曦见他这样，不免有些欣慰。
雪还在下，慢慢落在许晓曦的头发上，林晅盯着她看了会儿，伸手想替她拂掉，却又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
“这算不算共白头？”他忽然问。
许晓曦没说话，小区里有人散步，也有人刚下班回来，周围有点嘈杂，但两人之间很安静。
有些尴尬，正想说自己要上楼，林晅先开口：“你上楼吧。”
她作势要将围巾取下，被他拦住，“送你了。”
“笑什么？”林晅问。
“新款哦。”她捏起围巾，冲他晃。
林晅自己也笑：“上去吧。”
回房间，她走到窗边。
果然，林晅还站在楼下，就在单元楼右边第二棵树旁。看见她，他抬手挥了挥，像以前很多次那样，然后转身离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
真是一个很好的冬天———她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