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方才席面上的那道烤羊肉,是用怀了孕的母羊烤的。
先将活体的母羊绑在铁架子上生生烤死,等母羊的血油流干后。
再开膛破肚,挖出其腹中的胎羊食用。
韩子毅吐的昏天黑地,简直快把自己的心肝肠子都吐出来了。
一刻钟后,他终于吐出了胆汁。
而这场剧烈的呕吐,也以这一点胆汁作为了终结。
韩子毅趴在马桶上喘息了片刻。
而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脱了衣服,面无表情的准备洗澡。
浴缸放满了热水,韩子毅往嘴里倒了一小包竹盐牙粉,后便一边漱口一边走进了浴缸。
热水蔓延之际,韩子毅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这段时间他太累了,几乎累到灵魂离体而去的地步。
这其中有药物的原因,也有他得到陆洺舒重用的原因。
他每天都要不间断的用药,再去会见各路政客。
这就导致他几乎是一边疯魔,一边理智的见证了权利中心的黑暗与腐败。
这对于理想主义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炼狱般的生活。
然而在这炼狱般的生活里,他却还是咬着牙整理出了海量的秘密文件,想要交给龙椿。
想到这里,躲在热水里的韩子毅就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每当他要疯的时候,他又总会想起龙椿在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声音是成熟的,带一点沙哑的,可语气却是稚嫩的,带一点懵懂的。
他想,她小时候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就像是西洋教堂里光着屁股的小天使。
此时此刻,韩子毅笑着仰起头,深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他居然仅靠着回忆她的声音,就得到了片刻的安慰和救赎。
真幸运,又有点可悲。
热气蒸腾之间,韩子毅渐渐要睡着了。
他嘴里满是漱口之后的牙粉味道,脑子里则满是和龙椿一起泡澡的画面。
渐渐地。
他不再恶心了。
渐渐地。
他又能忍受了。
----------------------------------------
第172章 魁(七十二)
韩子毅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他泡在冷水里,手脚有些麻痹。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将他叫醒的人之后,就完全顾不上水凉与否了。
龙椿半蹲在韩子毅的浴缸边,她不说话,只用眼神注视他。
那眼神是热的,带着泪的,全然写满了爱意的。
韩子毅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
“我在做梦吗?”他问道。
龙椿轻笑,眼底泪光摇曳,她俯身向赤裸的男人吻去,带着决然的坚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门外响起陆妙然的高跟鞋声后,韩子毅才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梦。
韩子毅轻笑出声,借着浴缸里的冷水往脸撩了一把。
他清醒了些,但又不完全的清醒。
他抽了抽鼻子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又伸手拿下浴室毛巾架上的浴袍穿好。
他并不着急去给陆妙然开门,他要先解决他的幻觉。
陆妙然被允许进来的时候,韩子毅手臂上又多了一个针眼,但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只是快乐的上前拥抱他,又借着酒劲儿一边撒娇一边道。
“嘿嘿,明明才一夜没见到你,我怎么会这么想你?”
韩子毅低头吻她发顶:“我也想你,同学会好玩吗?”
陆妙然笑着点点头,又将韩子毅推倒在床上,亲昵的依偎在了男人胸前。
韩子毅不做反抗,此刻的他没有力气反抗,此间的他也没有理由反抗。
“好玩的,只是徐伯伯家那个徐灵芝讨厌,她处处都要压我一头,偏她爸爸又和我爸爸平起平坐,真是烦死了,她一会儿炫耀她的钻石项链,一会儿又炫耀她的法国男朋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的好,真是肤浅极了!”
韩子毅笑着抚弄陆妙然的头发,又道:“那她的法国男朋友长的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