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后,陆妙然和韩子毅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请客名单里,客气的括上了来拜访南京政府的满洲军阀,关先生和关太太。
陆家办喜事的地方定在了南京饭店,宴席里里外外开了上百桌。
新人入内的时候,宾客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南京饭店的房顶。
这些宾客里有陆洺舒的学生,也有南京政府里的各路大人物,更有社会上的豪商巨贾。
一番热闹排场下来,倒也算是人才济济,高朋满座。
韩子毅穿着一身升了军衔的崭新军装,带着一身拖尾白纱的陆妙然走进了宴会厅中央。
龙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手里正剥着花生。
她坐在侧席上,紧挨着关阳林,一边忙忙碌碌吃花生一边好奇问道。
“新娘子怎么穿白的呀?我们村子里结婚都穿红的”
关阳林歪在座位上看看韩子毅,又看看一脸事不关己高高剥花生的龙椿。
莫名就觉得很有趣。
他低头贴在龙椿耳边道:“你喜欢红的还是白的?”
龙椿抬手往关阳林嘴里喂了一颗花生,又道:“当然是红的了,死人才穿白的呢”
关阳林闻言大笑,招来了身边几位军界人士的侧目。
他拱拱手说“抱歉抱歉”,随后又把注意力转回龙椿身上。
“你看那新郎,不觉得眼熟?”
龙椿摇摇头:“不怎么眼熟,就是这人怎么阴沉沉的?我们村里结亲的时候,新郎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他怎么不笑?”
关阳林眯着眼,抬手搂住了龙椿的腰。
现如今韩子毅没笑,他却是笑了。
一刻钟后,新人走完了仪式,开始一桌一桌敬酒,接受众人的祝福。
等敬到关阳林这一桌的时候,陆妙然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两颊酡红。
韩子毅半搂半抱的托着她,又同桌上的军阀致歉。
期间还神色如常的对着关阳林和龙椿举杯。
“抱歉了诸位,甜甜不胜酒力,我喝双杯,还请大家不要挑理”
几位军阀闻言皆是笑开,只说到底是陆委员的乘龙快婿,果然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关阳林看着韩子毅波澜不惊的神情,心下略有些诧异。
他搂着龙椿起了身,对着韩子毅手中酒杯虚碰,又道。
“好侄子,你的大日子,舅舅却是从你岳丈手里收的请帖,这是什么规矩?”
说罢,关阳林不等韩子毅回话,就对着龙椿介绍道。
“这是我姐夫家的老三,叫韩子毅,子毅,这是你舅妈”
韩子毅看了一眼龙椿,又看了一眼关阳林,随后便木然的笑起来。
“怪事,舅舅好歹还从我岳父手里拿到了请帖,怎么我这儿什么帖子也没看见,舅舅就娶了舅妈了?”
关阳林觉得。
韩子毅不正常。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韩子毅确实是不正常。
两人在桌上攀谈过后,韩子毅神情不变,只是忽然乏力了似得站不稳。
他低头招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副官,让他扶着自己去了厕所。
关阳林觉得奇怪,便也动身跟上,而后他便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韩子毅没有去厕所,那小副官将他扶进了饭店三楼的房间,而后还鬼鬼祟祟的关上了门。
关阳林再度跟上,又霸道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最看不得韩子毅在自己面前装神弄鬼了。
房间里,韩子毅正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欲仙欲死着。
茶几上则摆满了被抽空的小药剂瓶子。
韩子毅听着门被踹开的动静,脸上仍是一副无波无澜的表情。
关阳林看见房间里的情况后,却是一笑。
他大喇喇的站在房间门口,嘲讽道:“我说呢,怪不得人都木的笑不出来了,原来是玩上这个了”
被踹门吓着了的小副官站在一边。
他心下格外慌张,一张小白脸也吓得没了颜色。
小副官是陆洺舒麾下的一个斯文学生。
他平日里虽然也穿军装皮,但却完全没有丘八的脾气。
比起关阳林这土王爷,他简直不知道房门除了用手开之外,居然还可以用踹的。
韩子毅知道小副官是个书呆子,给他扎针这事儿,大抵已经是他这辈子干过血腥的事了。
于是他强忍着不适对小副官摆了摆手。
“小李,你不用管我,你去吧,我药劲过了就下楼,替我跟爸爸赔个不是”
小李本就不欲长留,听了这话更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