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那些泪,孟璇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她知道人糟蹋起人来有多少种办法,所以此刻的她,想也不想就能体谅龙椿的遭遇,所以她才会这样恨。
......
龙椿在踏上去往南京的火车之前,拖着关阳林给自己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
光是今年的头茬雪梨,她就买了整整十斤。
关阳林无奈笑着,只叹自己一身的伤还要给人做奴才提东西。
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全他妈一物降一物。
龙椿上车后,就拿出网兜里的大雪梨来吃,一口一口啃的不亦乐乎。
她一边啃着雪梨,一边仰头去看窗外飞快流逝的风景,很是自得其乐。
关阳林见状便将她留在了重兵把守的独立车厢,而后又去了警卫团坐的车厢里。
老副官见关阳林来了,即刻就起了身。
“军座”
关阳林心情不错,只摆摆手叫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老副官对面。
“查的怎么样了?那天在街上堵我的人是谁?”
老副官一叹气:“您料的不错,就是关小姐以前的门徒”
关阳林轻笑一声,满眼不屑。
“一帮半大孩子,都懒得跟他们置气,他们现在还派人跟着我呢?”
老副官点头:“是,今天您上车前后,有不少小孩暗里盯着咱们”
关阳林冷笑:“她倒是没少养活这些小野种”
说罢,关阳林不等老副官回话便起了身,临走时又撂下一句。
“盯着我的人不少,他们想盯就盯吧,但要是这些人再敢近前来,你就带着人给我往死里打,一个活口也别留”
老副官起身点头:“明白”
回到包厢后,关阳林又搂着龙椿看了一会儿小人书。
期间龙椿的嘴基本就没停过,不是吃梨就是嗑瓜子,要么就是嚼点心。
关阳林被她嚼嚼嚼的心烦,干脆就将人摁到了座位后的大床上躺着。
不准她再吃东西了。
龙椿起先还不肯,可关阳林一边按着她,一边又给她念小人书,竟渐渐给她催出了困意。
就这样,两人一路相拥睡到了傍晚时分,由长春去往南京的路程已过小半。
晚间八九点,关阳林先龙椿一步醒来。
他侧头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龙椿。
不想正瞧见列车奔袭之间变幻的黄白灯光,幽幽落在龙椿脸上。
龙椿的睡颜很恬静,恬静到呼吸不闻的地步。
她五官冷淡,墨水点成的眉毛,宣纸色泽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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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魁(六十一)
总体看下来,此刻的龙椿很似一朵开在夜间的昙花,呈一种黑白分明的美感。
她的肉身依托在这一片黑漆漆的车厢里,面目又在灯光变化下,美出许多个瞬间。
关阳林觉得,倘或有个人能看到这许多个瞬间。
那这个人便要终身爱上她,再也不能够脱身。
关阳林还觉得,自己就是看到了这些瞬间的人。
此间,此地,此一瞬。
他什么都看到了。
......
南京又落了雨。
夏末的一点雨,落在皮肤上是柔柔湿湿的,很有实感。
可落在房屋顶上,却又是朦朦胧胧的,雾里看花似得成了一片虚幻。
陆妙然和韩子毅吃完早饭后,就一起上了陆公馆的二楼闲坐听雨。
当初为陆公馆设计格局的匠人,是个远渡重洋的法国人。
是以陆公馆的二楼处的小阳台,倒是别具法式风情。
半圆形的阳台上,搁着一张纯白的铁艺雕花小圆桌,另有两把十分好坐的鹅毛垫休闲绒凳。
地上还铺了一格一格的意大利小花砖,很是繁复美丽。
陆妙然拿着一本诗集坐在绒凳上读。
她今天难得换了中式打扮,一件淡粉色的旗袍穿在身上,勾勒出纤细体态。
耳朵上还坠了一对粉玉髓的水滴形耳环,更显出她的精致。
今日的她,美出了一段娴静的脂粉气。
可韩子毅明明就坐在她身边,却好似一点儿也没闻到这股脂粉气似得。
他既不称赞她,也不注意她,只是一味的沉默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