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龙椿这人有点邪门的本事。
可他始终没想到,龙椿的本事居然能邪门到中了枪之后,还能爬起来攻击他?
许耀星的惨叫声几乎是和龙椿同步响起的。
龙椿被许耀星慌乱中的子弹打到了腿,偏她腿上还没有做防护措施。
是以这一下当场就打穿了她的皮肉,故而龙椿才惨叫起来。
许耀星惨叫则是因为,龙椿在刺了他的下三路后,又一把扯倒了他下盘。
她趁势骑在了他身上,抬刀就要往他脖子上捅。
此时此刻,许耀星伤了小腿又受了惊吓,自然要惨叫起来。
龙椿不理他惨叫,只一手捂住自己的大腿止血,一手气势汹汹的去插许耀星的脖子。
七八刀过后,院子里也响起了械斗之声。
龙椿没有分神,她生怕自己补刀不尽,再留了许耀星一口活气,生出变数。
于是她便又抄起刀来动作,直将许耀星的喉咙肉割至翻开后,她才稍觉心安。
片刻过后,龙椿一瘸一拐从许耀星身上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要自己的命。
但她知道,两个没有过节的人,突然走到了兵戎相见这一步,肯定是有原因的。
至于这个原因么......龙椿低头看了一眼许耀星,冷冷的哼了一声。
龙椿忍痛推开了小厅堂的门,抬头便见阴沉沉的院落里,只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黄俊铭。
黄俊铭手中提着刀,脚边躺着三四具小伙计的尸体。
龙椿见状冷笑,又回头看了一眼许耀星的尸首,啐道。
“背信弃义的东西”
黄俊铭刚经历了一场以一敌多的打斗,此刻还没太反应过来局面,只对着龙椿问。
“阿姐,这是怎么回事?”
龙椿一边收刀,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小院儿外走。
“还能怎么回事?这王八蛋想拿我的命给他换盘缠呢!枉我从前还拿他当个朋友看,简直晦气!”
龙椿脸上虽没有气急败坏,可话语里的失望却已经溢于言表。
北平城中,故人渐去,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龙椿眼底酿着一片血色,走路愈发急躁起来。
她方才挥刀时太过用力,骤然听见枪响后,又在瞬间内绷紧了身体,此刻竟迟迟放松不下来。
黄俊铭跟在龙椿身后,低头看着地上一道道过分浓艳的血迹。
忽而间,黄俊铭伸手按住了龙椿的肩膀。
“阿姐腿伤了?”
龙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又道:“不厉害,擦着大腿边过去的,至多掉块肉,不打紧,先回家”
黄俊铭闻言茫然道:“擦伤......会流这么多血吗?”
龙椿昏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预兆。
明明她前一秒还在好端端的说着话。
可下一秒,她就突然两眼翻白的晕了过去。
狂风吹蜡烛似得倒了。
黄俊铭见状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伸手接住龙椿的瞬间,他几乎都要站立不住。
......
韩子毅赶到北平时,是隔日夜里一点。
他同南京的一切人撒了谎,只说自己要回天津一趟,为陆妙然赶制一枚米奇老鼠婚戒。
韩子毅深知自己这个人在什么事上都有限,可唯独在第六感这件事上,他一向都准的离奇。
昨晚那通电话里,虽然龙椿已经极力在掩饰了,可他还是听出了些微妙的端倪。
他没法儿凭空猜测龙椿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但他确信,只要他亲自来见了她,那一切就都会有答案。
......
龙椿住进了北平城东的德国医院,在经过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后。
她终于半死不活的出了手术室。
小柳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苍白的龙椿。
她想,龙椿的血是不是已经流干了?
人怎么可以苍白到连嘴唇都是白色的呢?
医院里的中国医生站在病房门口,对着小柳儿和黄俊铭说道。
“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怀着孕的人怎么还能中了弹?万幸是身上穿了防弹衣,要不然哪里还能挺到医院来?她丈夫呢?父母呢?”
小柳儿怔怔的,对医生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固执的问。
“......什么怀着孕?为什么大出血?我姐姐会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