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为不为我挡枪,我都已经决定要爱你了”
龙椿被肉麻的一皱眉,韩子毅对自己话里的酸气不以为意。
他对着龙椿抬起胳膊,展示那块崭新的手表。
“为不为我挡枪,你都是有心的人”
这一刻,下了一夜的雨悄然停下。
餐厅旁的纯白雕花窗里,照进来一大片雨后阳光。
韩子毅的眉眼落在阳光里,笑的颇有点孩子气。
龙椿看着这幅画面,忽然觉得韩子毅这个人,要的其实很少。
少到连客套和权衡利弊都会被他拿去,当做自己被爱的证据。
龙椿看着他,无声笑了笑,她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你也是个挺好的人”
韩子毅被摸的一愣。
而后,他眼底便是一片震烫。
他觉得龙椿此刻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着自己人的眼神。
他这人敏感到了一种境界,故而绝不会在被人注视时,会错意。
他喉结滚动一下,不由自主的坦白起了自己的脆弱心软。
“我昨晚给了梦之十万,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心里盼着她从今以后能好好过活,不要再任性下去,不要再辜负她爹娘对她的疼爱,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心思,只是我......我只是......”
说完这句话,韩子毅几乎哽咽起来。
他想哭到极点,委屈到极点。
他始终不愿相信,他明明已经对白梦之付出到底了。
可昨天......白梦之从见到他到离开帅府。
都始终没有关心过一句,他脸上那些赤裸裸的疤痕。
一句也没有。
龙椿闻言叹了口气,彻底看穿了这个男人的委屈脆弱,痛楚伤怀。
“你真的,是个挺好的人”她说。
韩子毅红着眼抬起头,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
“我这样,不像个男人吧?”
龙椿开玩笑似得一耸肩。
“据我看,男人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多数时候他们连人都不是,但你至少还是个人,还晓得不为难伤过你的女人,这很好的”
......
白家父母发丧这一天,白梦之穿着一身孝衣去了帅府。
她在门口说明了来意,可看门的卫兵已经认得了她,便只公事公办的说。
“司令说了,再不见你”
白梦之没有死心,她又去了韩子毅的司令部,可那里的卫兵却也说。
“除太太之外,其余女客司令一概不见”
白梦之站在司令部外,对着那道漆黑的铁门点了点头。
她面容枯槁,却仍是动人,病西施一般的模样,周身都是香灰纸钱的味道。
自父母死后,白梦之在他们灵前跪了许久。
她越跪越觉得胆寒,越跪越觉得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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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春(七十九)
她的身体被秋日的寒意侵蚀,眼中刚刚流出的热泪,也一下子被风带走了温度。
她觉得冷,于是想要找个怀抱取暖。
她忽而想起了少年时的韩子毅。
他在远走日本之前,曾带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来见她。
那时的他,青涩,干净,炽热。
那时的玫瑰,艳丽,高贵,灿烂。
他将玫瑰献给她,就像献给神明一般虔诚。
分离一刻,韩子毅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他说。
“小梦,你等着我,好不好?等我回来,我就去爸爸的司令部做军官,等到那时候,我就买一所新房子,再在新房子里给你开一间大大的衣帽间,然后给你买很多很多新裙子好不好?”
彼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好像没有回答吧。
她只记得那天的那个怀抱,十分的滚烫灼人。
再仔细想一想的话,那天韩子毅抱她时,好像还有慌的发了抖。
白梦之对着眼前的黑栅栏门笑了笑。
她想,那个时候真好。
那时候,她的父母还都活着,韩子毅也爱她爱的如痴如醉。
即便自己一句话都不说,他也会带着满腔的温热爱意,永远对自己告白下去。
......
龙椿在帅府吃过早点之后,就一个箭步冲出家门,揣着地契往柏公馆去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说不上是因为韩子毅那两句酸话,还是因为韩子毅给她的这些地契。
或许都有?
都有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