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不是?”
冯瑾嫌弃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站起身来:
“到时,你就说,是你打死了一个男孩。”
…………
冯瑾用那叫花子的命,换乔逸兰弟弟一命,了结此事。
乔逸兰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天真地以为,弟弟终于可以安息。心中大石落下,她自觉亏欠冯瑾,便想尽力弥补,与他好好生活。
不料,冯瑾的热情早已熄灭。
他变得行踪不定,总是在夜半疲惫归来,一语不对她说,倒头栽进床上便昏昏睡去。
而每当他沉入梦乡,胸口平稳起伏时,衣襟里藏着的脂粉香气就会悄然探头,蒙住乔逸兰的鼻尖。
她心下了然,却无从置喙。自己出身寒微,又是罪官之女,不及冯瑾万分之一,能与他有一段婚姻,亦是冯瑾不顾父母反对,努力求来的。
再者,又是他助自己查清弟弟死因,她又好说什么呢?再多要求,只显得她无理取闹。
可她对他,也一直有一片真心。
转眼又入寒冬。
一日,她在家中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精巧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金丝编制的红绳,看粗细长短,恰能绕在女子脚腕一周。
上面花纹罕有且张扬,是两条蛇……不好多言。
“谁许你动我的东西?”
冯瑾当场撞破,劈手夺过盒子,片刻不停就要离去。
乔逸兰怎会不知他去哪里,做什么,胸口难受得紧,只好捉住他袖子,再试着倾身哀求:“你不要再去了,我与你安安生生过日子……”
冯瑾连头都懒得回,只当是蚊蝇在耳旁飞绕,漠然道:“放开。”
“放开!”他再无耐心,猛将胳膊一抡。
力道之大,姿态之决绝,简直如同在面对一只能将人咬伤的猛兽,恨不得将她远远甩掉。
乔逸兰偏头闷哼一声。
眼下一道湿热,缓缓而流。她懵着头,伸手碰了碰,传来一阵蛰蛰辣辣的疼。
指尖染上了血迹。
冯瑾余光瞥见她脸上那抹红色,这才发现拇指上血珀扳指不知何时磕掉了一角,不免惋惜起来。
再瞧着被自己划伤了脸,正不知所措的乔逸兰,心里头反倒不会愧疚。
他踏过门槛,只淡淡扔她一句:
“让你偏要多事。”
第68章 记忆
乔逸兰怎会不知冯瑾的心思……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那枚他含情脉脉赠予的,一直佩在腰间,刻着一个瑾字的玉佩。
她没出息地埋头哭了半晌, 夺门而出。
也是真的恍惚了,竟在路上看见乔承萱的影子。
一年过去,他好像长高不少, 身上那件衣服小了,原本鲜艳的补丁也失了色彩。
乔逸兰不顾这是梦是真,就当是骗了自己,急匆匆追赶上去,把所有烦心事都抛之脑后,破涕为笑:“承萱……”
却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小乞丐满脸迷茫, 睁着乌黑的双眼,为她停下了脚步。
乔逸兰被拉回现实, 哑了片刻,难以置信道:“我弟弟的衣服, 为何会穿在你身上?”
小乞丐拽紧了皱巴巴的破衣裳, 急声解释:“这是一个好心的小兄弟送我的,是我的。”说罢, 飞速地撤了几步, 生怕她把衣服抢走, 让自己再受冻。
乔逸兰闻言一愣,连忙叫住他, 鼻子酸了,眼眶也热了:“是上个冬天,他送与你的?”
“是。”小乞丐面带警惕回应,又想起她口中的弟弟, 才稍缓和下来,闷声发问,“你……是他姐姐?那位小兄弟呢?”
当初若不是那人雪中送炭,为他披上这件衣服,他的一条小命,恐怕早就随寒风去了……
从乔逸兰口中,小乞丐得知事情始末,不由得流下两道眼泪,抬手不停抹着,一边说:“求你带我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