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开始小心挣脱他。
孟文芝望着她,又一次开口:“再坐会儿吧。”
阿兰嘴上不说话,却在默默较劲,刚撇开他的手,不想碰倒了桌边的杯子,里面的热水泼洒出来,大部分都落在了她手上。
阿兰被痛意激出一声闷哼,急急转头察看。
孟文芝手同样被水打湿,早她一步拿出巾帕为她擦拭。
她手背上烧红了一片,定不好受,孟文芝顾不得自己,先道:“待我让清岳去叫大夫。”
阿兰立即把手抽离,此时连伤处都不多看一眼:“不了,无需这样麻烦一趟。”
孟文芝实在放心不下:“那等我去将烫伤药拿来,给你涂上,也好缓解缓解。”
“文芝,我身子实在是乏,还是让我早些回去吧。”阿兰自顾自说着,趁孟文芝松懈放手,匆匆转身。
就将跨过大门,忽听孟文芝在身后唤了她一声。
“这……可是你的东西?”
他话间带着迟疑。
阿兰转身看去,只见孟文芝从地上站起身来,手中拈着一根金丝红绳。
那绳子带着些韧性,在半空中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形,正对着她。
而孟文芝从未见过此物。
他望向阿兰,余光竟意外发现——其上金丝盘绕出的花纹,分明是两蛇缠绵,靡艳十分,格外地扎眼。
许是家里哪个婢子的贴身之物,又或是哪个小厮的私藏之品,总之实在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孟文芝看清后,头有些发懵,才知不可能会是阿兰的,正欲先暂存起这绳子,改日要好好问问家中下人。
却不想,阿兰已径直向他走来。
一只纤白的手,仓促地从中端捏住了这根刺目的红绳。
“这是……你的?”孟文芝不觉蹙眉,满目不可思议。
阿兰认下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能与他僵持在空中,
半晌,她又似嫌弃一般,撇开挨在两蛇紧紧相连那处的手指,极为难地开口:“闺房小物,扔了便是。”
阿兰等不及话音消散,舍下红绳,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文芝总觉哪里不对,坐回椅上暗自揣摩。
他细细想着,近日阿兰这般反常,十有八九又是与那冯璋有关。而她为何能屡屡受困于他,可就要问她自己了。
这回,孟文芝比从前镇定得多,也清醒得多。
第62章 行凶
当晚, 阿兰前脚进了房门,孟文芝后脚便至。
她匆匆灭了灯,屋内黢黑一片, 夜色从幽蓝的几扇窗子倒灌进来,耳旁静得发蒙。
这时,却听连串的窸窣轻响。
阿兰褪去外衣, 浅色衣服反出成片的微光,宛似晶莹雪面。
孟文芝逐步向她走近,后者便急忙往床上倒去,像是困得急了,无意和他多有言语。
他轻声关心:“还好吗?”
那张昏暗的脸上,半晌露出两点光亮。阿兰只是眨了眼睛, 并没有回话。
孟文芝摸她一双手如此冰凉,免不得暗暗思忖一阵, 而后,把那根红绳重放进了她的手中。
他低叹一气妥协, 有意略过它, 再次小声缓慢道:“睡吧,睡吧……”
没过多久, 孟文芝将外面琐事处理完毕, 一刻不待地回到卧房。不曾想床上的人还未睡着, 叫住了蹑手蹑脚的他。
那道
声音比窗缝的风还要细小,问着:“现在是什么时候?”
孟文芝答道:“还早, 不到二更。”
阿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他没能听到。
只瞧她径自转过身,背对外面,呈现出绵延群山般的曲线, 便简单收拾了自己,也躺上床去。
奈何他的心里亦存着事儿,如何都没有睡意,在她身旁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微一转头,悄然睁开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