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知道了……他是来捉她问话的!
“冯璋呢?”
“公子今日不待客,孟郎君请回吧。”
“阿兰?阿兰是不是在里面?阿兰!”
“诶,郎君留步!”
孟文芝徘徊在崩溃边缘,面色焦灼,嗓音沙哑,急促地喘着气,虽是打着伞来的,身上衣物却几乎被雨水尽数洇湿,看起来十分狼狈。
仅是隐约听到屋内有阿兰的声音,他像失去理智一般,立即冲破阻拦,跑到门前。
“让开……开门!开门!”
门被从里锁住,拍门无人应,推也推不动。
见此状况,他心中已不能用一个急切形容,便把伞甩向远处,自己后退几步,用尽全力一脚踹了上去。
门扇到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哐地一声大张开来,直撞到墙上再弹回。
“阿兰?”
冯璋先出现在眼前,然后是地上那些打碎的杯子、飞到墙角的锁……唯独不见她。
孟文芝双眉紧皱,也不遮掩眼中的困惑,急不可耐地重问一遍:“阿兰在哪儿?”
冯璋本不想理会,短暂思索后还是给了面子,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淡淡道:“郎君找人怎么找到我这处了?”
孟文芝却不曾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模糊掉一切与阿兰无关的话语和事物,大步往前,在房内四处张望。
这儿是他找到阿兰最后的希望,即使这个希望掺杂着许许多多的疑点,他必须要亲自确认,阿兰是否还安然无恙。
明明他清晨要去督察院时,她还笑吟吟地说会等他回家,若现在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细想。
冯璋只站在正中央看他左翻右找,眼下早染上了红晕,咬牙强忍着心中不快,打断道:“孟郎君今日可有些逾矩了。”
凭什么他孟文芝只需说着寻妻便能如
此理所应当!
衣服下,冯璋双拳紧握,仅有指甲陷进掌心产生的痛感能够安慰他。
孟文芝恍若未闻,只顾着寻阿兰踪迹,胸口里愈发地焦躁,似火燎一般滋滋啦啦地疼。
房外仍是风雨呼啸,枝叶颤抖的景象。
凉气经门一股接着一股袭来,激着他汗湿的背,悄悄领他看向那扇立在尽头,毫不起眼的枣褐色屏风。
孟文芝视线一定。
屏风后面,有微弱的呼吸。
世界好像从未如此安静过,那缕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它并不均匀,也不算流畅,却比盈满整个屋子的烛光更能安抚人,比骤至的惊雷,还要震撼心弦。
他如同收线的风筝一般,慢慢地,摇摇晃晃地向执线者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阿兰面向墙壁,背倚屏风,在胸口撑到最满时闭紧了双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发现她了。要出去见他吗?
该以什么身份面对他?
他的妻子?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逃犯?
再或者是一个永远不该被饶恕的罪人?
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地浮在眼前,针尖儿一样刺着她。
怎么办?怎么办……
除了他的靠近,阿兰几乎失去了对其他事物的感知。
冷汗一颗一颗地从后颈流进衣领,整副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致,每个关节都无比滞涩,她几乎没办法再做出行动,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变成一堆没人会为之惋惜的碎石。
如果她真是石头,倒还能逃过一劫。
阿兰为自己这样荒谬的想法惊讶,或许她该嘲弄自己一番,可惜此时此刻,她连牵牵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
她慢慢屏住呼吸,重归绝望,等待着孟文芝的现身。
就在这时,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暴力破门擅闯私室,就算是昔日的孟大人过来,办公事也不能这样霸道吧!”
冯璋及时横插过来,挡在孟文芝和屏风之间,大怒道。
孟文芝收回刚刚触及到牡丹暗纹的指尖,仿佛从大梦中猛然醒来,脸上一瞬间流露出许多色彩,眉头松懈了,眼睛里的慌乱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