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芝眉尾轻跳,笑容一点点收回,凑身问:“哪里不对?”
阿兰脸上苦色不减分毫,艰难地闭上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孟文芝终于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坏了。”
听到这句,阿兰终于睁开眼,点了点头,眼里已有了水光。
孟文芝当即将掌递去,阿兰微收起下巴,张开嘴,那块甜云糕就掉进了他的手心。
见他不信邪地观察着手心那一小块,阿兰便把自己手中的甜云糕送过去,怂恿他尝试。
孟文芝犹豫过后,张嘴轻咬一口,顿时露出与阿兰刚才毫无二致的表情,牙关一松,把它吐了出来。
手心里两小块咽不进肚的糕点贴在一起,惹得孟文芝愈发懊恼。
路上颠簸,怕把它晃碎,便好生抱在腿上护着,没想它竟被捂坏了,如此的不争气。
“模样还是好看的。”
阿兰知道他的心意,转眼看着盒里剩下的,安慰他不要再多想,催他快去看看那可怜的车夫。
孟文芝还有些无措,任她把自己推了过去,到了厢房门前。
此处有清岳守着,大夫已在里面为他诊治了。车夫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两眼紧闭。
两人放轻了脚步走进,大夫看到他们,先点了头,紧跟着又摇起头叹了一气,主动说:“血已止住,只是人从高处滚落,伤在内里,后续如何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之前他还有精神与我说话,怎么现在……”孟文芝这才瞧出那车夫的脸色白得发青,心中不敢相信。
阿兰抿着唇,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孟文芝来回看着车夫身上各处的伤,眼神飘忽,抓不住任何东西。
“唉,”老大夫再次叹气,“咱们先出去,让他休息吧。”
屋内的闲杂人等闻声退散,阿兰也携孟文芝回到房中缓神。
此时刘淑刚从好友那处尽兴归来,尚未得知文芝回来的消息。
进到家门一低头,便见点点血迹向前延伸,心中很是紧张,唇色也淡了几分,伸出一手等着丫鬟搀扶:“这……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也答不出,只扶着刘淑顺那血滴连成的红线一路往前,走到了一间厢房。
房门关着,但血迹一直走进了屋内。
刘淑深呼吸,指着门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去把门打开。”
那丫鬟也是强壮着胆子去推门,只见左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子高壮,远远看着好像……好像是她家的少爷,捺不住惊呼一声,转头便跑了回来。
“里面怎么了?”刘淑瞧她面色出奇地惊恐,急煎煎问询。
丫鬟低着头,半晌才说:“夫人……少爷,少爷好像在里面……”
刘淑霎时圆睁两眼,把门推开冲进屋中,不及走近看上一眼,便已被满目血光吓得弯腰泣不成声,手抹眼泪哭喊着:“儿啊!我的儿啊……”
声还未落,身后却来了动静。
“母亲?”
第48章 旧事
哭声暂时止住, 刘淑胸口抽了抽,红着眼睛把头转了回来,呆望着他。
半晌, 才难以置信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文芝?”
只见孟文芝和阿兰一同出现,在这儿见到正挥洒眼泪的她,也很惊讶。
嘴巴张了张, 不知从何说起。
少爷仿佛凭空蹦出来的,丫鬟弄不清状况,踮着脚凑到床边去瞧了瞧,终于晓得了:“啊!原来不是少爷。”
而后慌忙跑回来,一下下抚着刘淑的背,帮她收神:“是婢子认错了人, 夫人快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是谁……”刘淑心情大起大落, 愈发看不明白事情,僵硬地回过头, 指着床上那人问。
阿兰走到刘淑身旁, 耐着心替孟文芝把此事复述给她。
刘淑听后,知道他是死里逃生才回到家中, 心疼之余, 又恨那冯先礼至极, 牙咬得两腮发酸,方才的难过全化为了怒意, 狠狠骂道:“简直是个疯子!”
骂完一句,见眼前两人情绪还算稳定,怕他们不知冯先礼的可怖,又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来, 急忙拉住他们,凑到一起,压着嗓子提醒:“冯家的人,看上一眼都觉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