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团圆夜,这个万家万户重逢的日子,皇帝好像有些不同。
他突然极其怨恨地说,“朕被你们像狗一样玩弄。你们夫妻两可开心了吧。”
绝望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陆柏勋生来高贵,逐鹿九州,征服三国。制衡之道炉火纯青”
“改革派,保守派。你们斗得鱼死网破,只是我皇权的养料。”
“功过三皇,盖过五帝……”
祁国最终吞并了与之体量一样强的敌国大凉。南边隔着海的仙石国也随着和亲公主的派遣麻痹大意,接受招安。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自此拥有同一个王。
祁国内部的矛盾集中为左右相两党,相互制衡,供他们的君主驰骋天下,攘外安内。他一直都知道臣子内心苦楚,赐婚只是必须维持平衡的小手段。
却无疑困住了一群人的一生。
可最终胜利的人还是说,自己被玩弄了。
“噗嗤”
尖锐的刑具刺入醉鬼的躯体,宋怀慎松开了手。血液滴滴嗒嗒的,那些声量越来越小。
极致的中央集权,渐渐湮灭。
最后一口白气吐出,泪痕滑下。
曾今的左相看着冷却的尸体,突然起身。手中的凶器当啷落地。拖着镣铐,叮呤当啷地走出困了他五年的牢狱。
未向后多看一眼。
路过的狱卒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喊,“宋…宋大人。需要沐浴传膳么?”
他的每一步都带着血,孤独的身影颤颤巍巍几乎要倒下。慢慢扶着天牢的墙体走着。
“有人弑君了!”
尖锐的巨响伴迅速引来骚乱。
宋怀慎喉咙里干涩得带血,对狱卒说了五年来的第一句话,
“我要去宋家陵墓,见我的妻子。”
月圆之日,团圆之时。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在耳畔,惊醒了陷入沉睡的人。黏连的眼皮上下分开,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
推开厢房的窗,冷空气冲进鼻腔。冲散了梦里牢狱里的血腥味。
入睡前听到的马儿嘶鸣的声音此刻更加清楚明白。李清琛握住缰绳,一把将解完套的冯元拉上马。
两个黑点奔走在荒原上。
得逃好一会儿才能找到路吧。宋怀慎想。
身后的门被冲开,常安焦急地喊,“公子,李姑娘她走了!”
还是要和他当死对头。他的妻子总是这样给他惊吓。
“陛下的军队重新夺回了沦陷的失地,京城形势也不好。九千岁看来重新得到了信任,压着咱们打。”
不时有新的情报汇聚在他手边。他蘸了蘸墨水,一笔一划又是新的局面。
“把她抓回来。”笔搁,他发话。
第55章 追逃
“谢谢你帮助我逃跑。”
李清琛驰马奔走着, 话被风冲散稀释。
拦抱住她腰的手紧了紧,少年抱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哼, 跟她比招揽人心。李清琛心里嗤笑着,十分得意。
宋怀慎也不过就十七岁,还总叫她孩子,这一方面,他练练吧。仗着有点家世和血缘就不得了了。
冯元闭了闭眼。他起初背叛了自己的忠君思想,现在又背叛了自己孝悌忠信的人格。
再睁开那双澄净的眼眸时,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巴蜀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陛下有火铳炮筒,还有军
用炮舰。表哥团结了绝大部分的勋贵, 几乎要把正统的地位夺下。”
“江南是最后一片净土。”他的眼睫有些颤抖。
每个人都在努力粉饰着表面的太平。
这个时间守卫薄弱, 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呵止声。再看前方, 数道路障横亘路中。带着荆棘倒刺, 马匹经过定会受惊。
李清琛啧了声,夹紧马腹就往前冲。
冯元忍不住爆了粗口, 害怕之情被她的大胆完全驱赶走了。
马头高扬起,前腿连跨三道关卡, 人有瞬间完全在半空中。
肌肉漂亮的绷紧,每一丝都在发力。后腿跃进, 完美落地。
没有阻碍后汗血宝马没有懈怠一丝一毫, 拼尽全力向前跑去, 刚跨上马匹的军官起先紧咬在身后,慢慢也和他们这种不要命的跑法拉开了距离。
荆棘关卡废力地挪开,追击的主力拉着长弓瞄准。最终也都超出了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