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如此说,又用绣被将头盖住,并不监督他离开。齐光安静等了半刻,果然安全,眼睛缓缓移向了悬在帐中的蜻蜓:
“不久便是公主十六岁生辰,若到那一日臣也能学会编织一只蜻蜓,公主就给臣一个机会说下去好吗?”
他刚刚就已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同霞却到这时才恍然察觉,将他的话听完,心里也不觉恼烦。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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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齐光:我老婆连脚都是香香的
预告:下章男主微微掉马,但也快全掉了。
下更12.28,然后是12.30/31日
第40章 怜我怜君
同霞说要将萧遮的习作送给皇帝品评, 果然几日后就亲自送进了宫。只是皇帝看了,并不置评,倒是取笑说她与萧遮成日胡闹逍遥, 附庸风雅, 将人家一位才女都要带坏了。
然而这看似随意的闲谈, 在旁侍者宫人或者不察,同霞心中却很明白, 这其实就是在赞许萧遮, 就连裴家也毫不吝啬地抬举了进去。她觉得,这样的效果令人满意。
皇帝又留她陪到晚间, 仍命羽林送她还家, 却被她婉拒, 就携稚柳步行离宫。宫城之外便是聚集了国朝各样最高官署的皇城,望着一条条纵横的夹道, 她第一次有了些别的想法。
于一条西向的横道前站定,她只叫稚柳先行回府,又不要提灯,趁着月色独自走去。稚柳其实早见她心不在焉, 虽不可多问,辨此方向, 也知道她要去何处。
无奈一叹。
高齐光今夜当班, 但当班的必不止是他,夜阑人静的御史台,不知会是什么样。
夹道上多有来往巡守的禁军,远远见她还觉形迹可疑,执戟呵斥,冲上前来, 看到她的脸,也都默然放行了。来到御史台正门前,因不愿惊动各处知晓,这才开口交代了门吏一句:
“我才从陛下殿里过来,你们就当没看见我。驸马连日值夜,我就是有些想他了。”
门吏禁卫既在宫中当职,皆是极明白事理的,她身份尊贵且不必说,一个小女子又能有什么隐患?不过是等她进门离远了些,才互相一笑,感叹一句:这高齐光的艳福比官运还不浅。
绕过台院正堂,同霞只沿着环廊随意慢行,见到凡有亮灯的堂舍,就走近略听上一听。半刻下来,既没有遇到人,也没有发觉感兴趣的事。终究是走到了东侧匦堂,高齐光的值房。
窗上的投影正是那人伏案的身形,同霞一眼就认了出来。远看半晌,未见其他人影移动,这才轻轻移步檐下,却忽见他站了起来,影子远去,一时不见了。
这匦堂就是御史台收存文书的地方,无论是御史的奏章,还是受事的表文,都会在此地存档。她想来,那人大约是去匦架上整理了,但等来等去,比她走来的时间还长了,也还不见他回来。
匦架上的文书又不是乱堆放的,他只需将每日新收纳的登记造册放去架上,也不用大动干戈,怎么这么久?
她狐疑地靠近窗台,权衡之下,不曾轻动,只将窗子推开了一道缝隙。一见,他确实是在匦架下,但手里并没捧着要存放的文书,反而穿梭于排排匦架之间,又登梯上下,片刻不歇。
他不是在理匦,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何人在此?!”
同霞尚未想明白,一声呵斥忽然震耳,惊极转身,才见是一个半老的绿袍官吏,横眉竖目,神情比外头的禁军都威严狠厉。
“你是谁啊?”惊悸稍平,她并不畏惧,心想里头那人必会出来救场,便只一笑反问。
这人看来并不认识面前人物,只觉她言行举动匪夷所思,更生怒意:“皇城禁中,御史台院,你一个小女子竟敢擅闯,在此鬼鬼祟祟……”
“苏侍御息怒!”
果然不等他说完,救场的人就破门而出,一身拦在同霞面前,拱手一礼,解释道:“苏公,这是高某的妻子,安喜长公主。”
这人姓苏,苏侍御——他就是苏干!同霞恍然解悟,暗暗一笑。
苏干听闻同霞名号,虽然面露惊诧,仍
没有松口的意思,冷哼道:“长公主也没有特权可以擅闯皇城官署,臣就是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没有偏袒之理。”
规矩自然如此,可同霞并不打算走,正要说话,又被齐光抢先:“那苏公是要在此刻惊动禁卫,将公主带走么?陛下恐怕已经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