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回来得比她想象得还快些,“那你都听见了?”
“是。”
同霞吃力地一笑:“你听见他劝我们离婚,也不着急?”
齐光到底难忍,眼中垂下泪来:“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答应。”
同霞依旧含笑,想抬手为他擦拭,却再也无力,“七郎就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就多担待吧。”歇了歇,方继续道:
“只是我这个样子,或许也不能和你做一世夫妻……你虽不再是他的老师,若能看在我的份上,以后肃王做了太子,护他一条命,好不好?就……把他贬出京外,到最远的地方去,活着,就好。”
她
或者是戏言,或者是惩罚,或者当真是绝望的托付,齐光都没有打断,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已是心照不宣——他亲口说过的身为许王师,便要维护许王的承诺,刚刚成了笑话。
他早知有此一天,只是可以想到的毕竟十分少于不能预料的。就如他对她的情愫,从杏园初见的陷阱明目张胆摆在眼前,他纵身一跃的勇气是来自于那一枚她亲手递来的乳酥糖,这件事他竟到后来才发觉。
“霞儿,你不会有事,许王也不会,我会一直守着你。”
这固然再算不得承诺,也可当成是许愿,只是同霞不欲再查究原委。她笑了笑,像是赞同,也像是放心。
还有他绝不能探知的——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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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更12.7,明天~
第27章 人如故否
腊月已至, 京中大雪,天气一下冷了许多。稚柳自房中备了一盏手炉给看守宅门的李固送去。到时,正见他抱剑倚在门下, 仰面迎风, 又不时伸手去够檐上积雪。
“看来, 你不冷。”她抿唇笑道。
这个天气,四下冷清, 骤然闻声, 不由李固一惊,转脸看到人方惭愧一笑:“这么冷, 出来做什么?公主睡了?”
手炉虽不大, 她就端在身前, 他却浑然不见,“你的眼睛……”正欲调侃, 却忽见他氅衣下似乎掖着样东西,也只手炉般大小,“你已经拿了手炉了?”
李固愣了愣,这才看见她掌中之物, 明白过来,拿出来道:“才刚董静来了, 在巷口伸头伸脑, 又缩手缩脚的。我奇怪起来就去问他,原是许王让他来送新糖,他却怕驸马在家,不敢靠近。”
稚柳很是明白,无奈轻叹,伸手接过那一方糖盒, 顺道就将手炉换到了他手中,道:
“眼下什么都不重要,公主不能再受刺激了。只不过,她成日闷在房里,除了糖,也没有什么能叫她分心的。按照原本的打算,不是还要出城一趟么?”
李固亦都心知肚明,点点头,余光偶又划过道旁积雪,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先进去,太冷了,等公主醒了我叫你。”
稚柳没看出名堂,只觉他莫名兴奋,想要询问,被他一臂揽过往里推去,耳畔只听:“多谢你,真暖和。”
她一张脸由此倏然红透,再不必他劝,小跑而去。
许王师之职一除,高齐光仅剩的学士职实则也成了空名。
没有人会给一个即将升迁的得宠驸马加派冗杂的学务,无法逃脱岁考的同僚们或是艳羡,或是议论,甚或是不掩饰的趋附,注定会成为他德初三年的收场。
远不到平常下职的时辰,齐光已出了皇城。荀奉候在城门,见他走来,也牵马迎去。
“我要你做件事。”
不及递上缰绳,只听一句突然的交代,荀奉愣了下:“公子怎么了?”
齐光却一时不再多说,翻身上马,踏雪驰出数条街道,才在一处河堤下渐渐缓速,道:“回去之后你速速准备行装,正月之前启程,将冯氏送回清河。”
河道上的寒风呼啸耳畔,荀奉怕未听全,确认道:“公子是不想再管她了?”
齐光闭了闭眼睛,决心已定:“你知道,我是为报恩才留着她,可现在仁至义尽,已无必要,她的身体也足可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