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比划的手刚落下来,就听见有匆匆脚步声传来。
“叶子,人找来了,被山子截住了,带去铁匠鋪了,你要去看看不?”正是赵正明,看样子恐怕是还在巡街的时候被丰云山拜托了来传个话。
安叶当即解开围腰,准备回去。
赵正明:“别急,就来了两个人,山子能对付,而且也不一定就动手了。”
安叶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在她心中,凡事与讨債沾上关系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她丰大哥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啊,万一受伤了怎么辦?还是为了安大宝这种……废物受伤,太不值当了。
于是一溜烟往铁匠鋪跑去,那小步子,快得很。
她身后的赵正明无奈叹气,却没有跟上去的打算,人家的家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不过安娘子还是担心过度了,他没来得及说,追債的人本想来小館找麻烦,半路就被一直注意着的丰云山发现了。
山子那大身板,再加上曾经上过战场的气势,一出现就把两个小喽啰震住了,根本没有半点打起来的可能。除非他们俩回去找他们东家,再多派些人来,不过为了这么个事,值吗?
哎,还是有媳妇好,有人把自己放心上,感觉肯定很爽吧。
丰云山此刻正在前头带路,领着两个漢子往铁匠鋪走去。铁匠铺平日里除了丰云山和来打铁的人,很少有人往来,安全得很,最适合商议这种私事。
到了铁匠铺,丰云山关上大门,示意两个漢子坐下,随后给几人都倒了水,缓缓开口,开门见山:“你们是乐縣赌坊的人吧?一路趕来,就是为了安大宝欠下的赌債?”
为首的漢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长途奔波的不耐烦,依旧凶悍:“既然你知道,就别废话,趕紧让那哑巴把她弟弟的赌债还清,三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我们跑这么遠,可没功夫跟你们耗!”
丰云山冷笑,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用气势压住两人,又将袖子撸起来,露出精干有力的两条臂膀:“说话给我放尊重点,一口一个哑巴,你东家没教会你什么是做事的道理,我可以教教你们。”
那两个漢子哪见过有人遇见追债的还这么理直气壮、丝毫不怕的?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着对方虽然比常人健壮一些,但在这铁匠面前完全没眼看的份儿,最终选择了闭上自己猖狂的嘴。
见两人眼神示弱,老实一些,丰云山重新坐下。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就料到安大宝欠下的赌债不会少,却没想到竟有三十两。就算对他和叶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银钱了,除非动用家中的存银,不然根本还不清。
最终,他抬眼看向两个汉子,缓缓说道:“三十两银子,我和我娘子替他还一半,十五两。”
恰在此时,突然一个人影风一般进来,飘到了丰云山身边,双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急趕慢赶跑来的安叶,刚一到,就听见丰大哥要还十五两银子的事儿,她心中焦急:不行!这么多银子,我们凭什么幫他们还?
比划完,安叶又看向追债的人:谁借的钱你们找谁去,他们三个人还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吗?
“叶子,别急。”丰云山并不焦躁,他沉声安抚安叶。
说完看向两个人,“你们自便,我和我娘子要商量一下,毕竟这么多银钱,对吧?”
汉子:“行行行,随便你们,不过可别想跑啊。”
丰云山没理人,搂着安叶的肩膀将人带到了后院。
“叶子,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若是能够安稳解决这件事是最好的,至于银钱,再賺回来就是了。”丰云山说道。
安叶不甘:凭什么呀,他一个人闹出的麻烦,还要你帮我去给他善后,我一想起来我就气不顺。肯定有更好的辦法的……
丰云山:“别急,我刚刚还没说完,巧了,我和你想到一起去了。”
安叶疑惑:……什么?
片刻后。
“十五两?不行!”为首的汉子立刻反驳,拍着桌子站起身,“欠多少就还多少,少一两都不行!不然我们就把去闹,让你们不得安宁!”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附和,眼神恶狠狠盯着两人。
丰云山依旧神色平静,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更知道你们从跑这么遠,一路辛苦,但安大宝的赌债,本就与安叶无关,她没有义务替他还清。我替他还一半,十五两,已经是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