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娘:“安叶、山子,你们芳姨来拜年来了,过来打个招呼,你们有事儿等会去忙就是。”
这是想幫两人脱身。
可谁知,有人可不放过他们。
“别呀,大过年的能有什么忙的,来来来,我专门从县里带来的茶点,这是我未来姑爷托人带回来的,可比鎮上的味道好多了,都尝尝。”芳大婶仿佛忘了之前的龃龉,将桌上的茶点往安叶这边推了推,满面的笑容。
安叶与丰云山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水来土挡,默默坐下了,看她又有什么花样要耍。
“芳儿,你家闺女什么时候定亲的,咋没听你说呢?”
芳大婶:“嗐,没几天,这不是趁着拜年专门来和你们说一声。我那姑爷在鎮上有个菜铺子,生意还不错,之前我和闺女去县里卖菜,他看我们菜种得挺好的,就给我们都收了。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了。”
“挺好挺好,喜事儿一桩呀。”
有陈大娘负责人情客套,安叶就只管静悄悄啃着零嘴,丰云山时不时给她倒上一杯茶水。
正庆幸这今天是不是逃过一劫,最多耳朵受受罪听人家炫耀一番就行,便见芳大婶动作特别自然地站起身子,挪到了安叶旁边坐下,还想拉她的手。
幸好有人眼疾手快,拿了一块炒米糕塞进安叶的手里。
安叶有些好笑地看过去,丰云山淡定回望,仿佛在说:赶紧吃,别搭理她。
芳大婶不愧她的厚脸皮,见状也不尴尬,双手互相往袖子里一揣,说道:“叶子啊,瞧你这日子越过越体面,山子又疼你,小攤生意也红火,真是有福气。我听说,你们还要盖新房子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安叶平静地看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芳大婶:“如今你日子好过了,可别忘了咱们自家人。亲戚邻里的,能幫衬就多幫衬一把,大家都跟着沾沾光。”
见安叶依旧神色淡然,她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你看,你那攤子上不还请了一个帮手,外人都能处得好好的,何况是自家亲戚呢?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方便开口说话,山子在外打拼也辛苦,多个人搭把手,總比你一个人硬撑着强。”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句句戳她不能说话的短处,还想把自家人手塞进她的生意里。
陈大娘见她又开始了,赶紧上前拉住芳大婶,把人从安叶身边拖开一些,“芳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叶子啥时候忘了自家人了,你知道腊八豆腐不?”
芳大婶有些惊讶:“知道呀,这是你家做的?”
她只是听说过,但并未去特意买过,不过过年这段时日,不少人都听说过镇上这段时日新出的一种豆腐。
陈大娘:“对呀,这就是我家叶子做的,她交给云海和她媳妇了,正好嘛,他们不是有个豆腐铺子嗎,也算是对上了。”
转眼便用事实反驳了芳大婶所谓“忘了自家人”的说法。
芳大婶此时才算是有些挂不住脸了,但还是嘴硬:“那挺好那挺好。这样做是最好的了,邻里乡亲的,不都是这么互相拉扯过日子吗?”
“哎,叶子,婶子上次说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你看,我家的菜那可是镇上的菜铺子都喜欢得不得了呢。还有你那摊子,我上次看还挺忙的,你看要不再招一个帮手?做生意哪能一直不说话呢,你们两个哑巴那得多耽误事儿呢,找个会说话的帮帮忙,生意肯定更好。”
又是旧事重提,安叶心中有些不耐烦,怎么总有人不明白别人的拒绝?
丰云山一直留意着,见安叶神色不好,便出言道:“大婶觉得找谁比较好呢?”
芳大婶眼神一喜,没想到最先松口的竟然是平日里最不好说话的丰云山。
“我闺女你们看怎么样?她可能干着呢!”
丰云山:“哦,是吗?这么能干,为何不去你姑爷的铺子里帮帮忙呢?人家不要她?”
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正正好戳在芳大婶的痛处上。
“呵呵……”尬笑两声,芳大婶辩解道:“这不是还没成亲吗,不合适。”
“没成亲就不合适,让一个不认识的外人搭手叶子的生意就合适?”丰云山语气带锋,不留情面。
剛刚还以为丰云山好说话的芳大婶脸色顿时涨红:“都是亲戚,我也是心疼叶子辛苦不是……”
丰云山打断她:“是吗?我怎么听说你相公在镇上做工给东家惹了事,要赔不少银錢呢?恐怕是急着凑钱吧?你那未来的姑爷,准备好给你们填窟窿了吗?”
芳大婶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
丰云山又道:“做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没有拿情分威逼利诱的。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你不听,是想让你们家的事儿传遍镇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