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点点头。管她是不是往铺子里送信,只不要出门便是。
两姐妹便书信传递,定下了安排。
陈姨娘的事情安排妥当,顾婕便没了后顾之忧,想想将来的日子,反而是充满了期待。心情却是比先前还好了许多。
顾婕甚至还悠闲做起了针线,又想起来先前看过沈慧如的一个花样子。本说借来一用,只是后来事情多,竟是没有顾得上。如今闲了下来,便想着给珍姐儿做做针线。
顾婕便吩咐身边的丫头荷叶:“你去找下二姑娘,跟她借下她的花样册子,她知道是哪个。”
顾婕的几个丫头,绿萼如今在外面做着百芳斋的掌柜,红叶嫁人了,如今在家带孩子,一时半会儿却是脱不开身。顾婕便又提了个丫头荷叶在身边。
不料才一盏茶功夫,荷叶便回来了,脸色很是不好看:“二姑娘说了,她这几日正忙着做针线,却不好借给二奶奶。”
不过是小事,顾婕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见荷叶面上气鼓鼓地,不由奇道:“不过是叫你跑一趟,你气什么?”
荷叶能气什么,自然是因为沈慧如态度不好。
她去了沈慧如屋里,连人都没有见着,沈慧如只是叫了一个小丫环回她话。
她不是第一回 去跟沈家两个小姐传话、送东西了,这还是头一回有这待遇。
荷叶加油添醋地告了一番状。
顾婕微微错愕:“这不能够罢?”
沈慧如是孤女一个,性子也柔弱,而沈慧咏脾气是有些大的,平日里两个小姑子相处,沈慧如对沈慧咏多有忍让。
顾婕素来同情沈慧如的寄人篱下之苦。又觉得她性格踏实稳重,故而平日里对沈慧如多照顾。
而沈慧如也是个知恩图报的。还特意上门致谢过顾婕的暗中照拂,言辞恳切,更增顾婕的好感。
且沈慧如平日里也给顾婕的女儿做些针线活计,顾婕瞧着,真正是再老实本份不过的一个姑娘。
顾婕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走了眼。第二日便又遣了一个小丫头请沈慧如上门说话。
沈慧如依旧是拒了。
小丫头回话道:“二姑娘说,她近日里忙着做针线,就不来打扰二奶奶了。”
顾婕笑了。
沈慧咏出嫁,家里就沈慧如一个姑娘在家。婆婆纵使心思活络,可也不是那等苛刻的人。从前便不曾叫沈慧如给家里人做针线,如今正在给沈慧如说亲,马上要出门子的人了,又怎么会叫她做活?
顾婕是真没有想到,沈家上下,第一个跟她撇清的,竟是沈慧如。
她长舒一口气,如此也好,也不必再花心思尽嫂子的义务了。
顾婕从未将被休当回事。每日晨省昏定,一如往常。叫旁人见了,倒是赞一句“二奶奶倒沉得住气,有大家风范。”
只是过了两日,又有顾婕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
成亲半年多的沈慧咏回娘家了,还特意来看了顾婕,笑道:“二嫂,我前次逛街,见了
今年才出的新花样子,戴的人挺多。给你和大嫂各买了一支。给大嫂的是紫色的,这支淡粉的衬你。你瞧着如何?”
顾婕笑道:“大妹妹的眼光向来就好,你挑的东西再不会有错。”说罢就插在头上,拿了铜镜看,果然雅致非常。
顾婕便谢沈慧咏:“当真是好看。多谢大妹妹了。”
沈慧咏笑着摆摆手:“咱们自家人,你客气什么。从前我拿你的东西,也没有跟你客气过!”
顾婕失笑:“我是你嫂子,照顾你不是该当的,竟还拿来说嘴。”
这个时候能特意来看她。无论顾婕将来如何打算,她都十分承沈慧咏的这份情。
姑嫂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沈慧咏才告辞离去。
回到娘家,跟嫂子们不过是应酬,跟自己亲娘才是真正亲近。是以见到钟太太,沈慧咏也就不装相了,张口就是埋怨:“娘啊,你也真是糊涂。好好儿的,怎么会有休了二嫂的想法?”
沈太太瞪她一眼:“顾家崔家的事,闹得那样大,哪里就是好好儿的了。”
沈慧咏撇嘴道:“那是二嫂那个后娘和妹妹闹出来的事情,跟二嫂有什么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