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做好了向苏夫人放下颜面,低三下四的打算。奈何崔家人,却根本不再叫她母女进门。
管事话说得很客气,态度也很坚决:“庄夫人,顾三娘子,国公爷说了,我家跟府上,姻缘已断,两莫相扰。二位还是请回罢!”
崔家态度强硬,庄夫人母女终不能硬闯,无奈只能回去。
二人坐在马车里,顾嫤面色灰败,已是哭都哭不出来。
庄夫人亦是神情惨淡,苦笑一声:“罢了。若你父亲平安出来,一切都好说。若是……”
若真叫判了个杀妻,一家人的日子都过不下去,哪里还有力气管顾嫤的事!
定远侯毒害发妻之案,一时之间没有进展,只嫁妆一案,却不难查。
便是顾嫤的嫁妆单子,顾世衡拖着不肯给,崔家却不会替他遮掩,大理寺一讨要,当即便干脆利落地给了出去。
顾嫤的嫁妆单子,厚厚一册。
再看顾姝的嫁妆单子,薄薄数纸。
两下对比,崔家人都能查出的事实,大理寺又岂会查不出。只说当年那火蚕锦的去向,几乎便不要证据。这么一来,庄氏贪没原配嫁妆一事便是证据确凿。
只对于此事,顾世衡却道自已家事皆是托于庄氏,他一堂堂男子,又岂会在意这些内宅产业之事。故而庄氏贪没嫁妆一事,他全然不知,皆是庄氏一人所为。
只是无论他知不知晓,顾家都需在两个月内,将周氏的嫁妆还给顾姝。
嫁妆案一结,三司便继续审理杀妻一案。
虽说顾世衡说家中无周夫人的手迹,可周骐英手中却有。这是当年周家流放之后,周夫人还不知自已中毒,写给父亲的一封信,笔迹核对过,确实与另一封手书的笔迹一致。只这时顾世衡却坚称,这两封信都不是周氏的笔迹。
大理寺又去查那医案。
当年替周夫人诊脉的大夫李春来终于上堂做证。他将当时看病的详细情况一一说明,且笔迹亦与医案上的笔迹完全一致
只是,虽说有人做证,周夫人当年确系中毒。
可顾世衡却是矢口否认:“完全是一派胡言!我与周氏伉俪情深,怎么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周氏那封信,且不说本就不确定是不是她手书;便是,也可能是她病重胡思乱想所致,当不得真。而这甚么大夫,说不定更是收了周夫人与周家的好处,胡写一通,做不得数。”
他这番说辞 ,也不是全无道理。
而除了周夫人那两封手书及大夫的医案之外,周骐英也没有其他证据。一时之间,案情竟是僵持下来。
案情胶着,庞青荣不免就劝周骐英:“侯爷,咱们的证据毕竟不足。如果就这么下去,您这官司,必败无疑。”
顾姝道:“舅舅,姨娘又叫二妹妹送信过来,道她愿意出堂做证。”
周骐英神色稍缓:“如今这个时候,也只能叫锦罗姐出堂了。”
他问庞讼师:“若叫我姐姐当年丫环,如今侯爷的妾室出面做证,可能定他的罪?”
庞讼师郑重摇头:“我亦不能确定。审案一事,除去律法证据,审案堂官的态度亦是非常重要。
我只能告诉侯爷,要将一位侯爵治罪,若无如山铁证,只怕极其不易。”
周骐英与顾姝对视一眼。
周骐英道:“我早知此事艰难。罢了,便先请锦罗姐出头罢。”
庞青荣张口欲言,周骐英抬手止住他:“先生不必再说,我是不会同意开棺验尸的。”
他转向顾姝,目露歉意:“姝儿,你莫要怪舅舅。我宁可官司打输,也不愿意开棺,惊扰大姐。”
顾姝平静道:“舅舅不必说这些。我都懂。若无舅舅,单凭我自已,只怕能做得更少。”
庞青荣不再劝,转而道:“如此,便就安排那位姨奶奶出堂做证罢。”
顾姝不由有些迟疑:“姨娘这回出堂做证之后,只怕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便就难过了。”
贺仲珩却道:“那便不回去了。”
顾姝睁大眼睛看着他。
贺仲珩一笑,道:“我是有个想法,大家参详一下,是否可行……”
自从顾世衡羁押受审,顾婕在沈家的处境便十分尴尬。
虽说案子还在审理中,可是平白无故卷进这声官司里,便已是叫人非议。
从前,顾婕在沈家地位颇为超然。虽说是庶女,可她有个侯爷父亲,有个嫁到国公府的妹妹,婆婆待她很是客气。便是钟氏性子有些恣睢,只后面顾婕态度硬气起来之后,也不敢再轻易挑衅。
而如今,顾世衡被告杀害发妻不说,庄夫人又已判定贪没原配嫁妆。沈家上下人,再看顾婕,眼神不免多少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