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二人早有情意,可是她知道母亲的事情之后,便一直拒绝贺仲珩。便是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决意替她一起担下此事。可是那时候毕竟事情未定,两个人终不能肆意。
如今有舅舅出头,悬在顾姝头顶的铡刀终于没了。自已与贺大哥,也再没了后顾之忧。
顾姝忽然心里有些难过:“对不起,为了我的事情,叫你跟着为难。”
贺仲珩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说什么傻话。我平白得了个大媳妇儿回来,不出点力气,可怎么行呢!”
顾姝的难过登时化作了难为情:“你,你可真讨厌!”
夜间的清风不知何时停了,树梢停止了晃动。
月儿亦是隐入了薄云之后。似是不愿惊扰到院中二人。
只有虫鸣依旧悉悉不停。
……
五月初夏。清晨的阳光还未带上多少暑气,透过高大茂密的枝权,在青石板小径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院子里一角的石榴花红艳艳的,开得正盛。
顾嫤看着那红得似火般的石榴花,驻足看了片刻,随即吩咐身边的丫头:“等下摘朵石榴花,我要簪在发上。”
秋映柔顺地应了声“是”。
如今顾嫤身边的丫环都是崔家人。顾嫤虽厌恶秋映这个背主的丫头,可毕竟身边也就这么一个顾家的老人,终是不得不又用她。所幸顾嫤如今性子比以前收敛许多,秋映的日子倒不难过。
顾嫤抬脚进屋,屋里的丫环婆子们纷纷起身行礼。
顾嫤也不理会,先从奶娘手里接过儿子宜哥儿。面上笑容不自觉地便露了出来。
奶娘凑趣道:“小少爷今天吃得好呢。”
顾嫤用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三个奶娘,见个个衣服整洁,手也干干净净,并无任何配饰,方收了目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嘴里道:“今日客人多,我顾不上照看小少爷,你们几个,小心伺候着。莫要出了差错。”
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今天只去院子里转转,莫要出去冲撞了。”
奶娘丫环们忙应是。
顾嫤这才将孩子递给奶娘。
秋映已端着石榴花进来了,拿着靶镜,给顾嫤插在了耳鬓后。顾嫤左右偏头照照镜子。
榴花鲜艳,人娇胜花。
顾嫤颇为满意,起身道:“走罢。”
几人来到正院,苏夫人正要出门。
顾嫤忙行礼,又自责道:“是儿媳来晚了。”态度恭谨又乖巧。
苏夫人笑道:“哪里晚了,客人都还没来呢。”语气亲切又和蔼。
她又看到顾嫤鬓边的石榴花,赞道:“这石榴花开得好。今儿个是好日子,戴石榴花正是相宜。”
婆媳两人相视一笑,亲亲热热地往二门走去。
令国公府嫡长孙的满月宴,自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顾婕一进崔家大门,便看到站在苏夫人身边的顾嫤。
顾嫤今天穿着大红洒金百鸟朝凤百幅裙,发间簪着一朵石榴花。她本就生得妩媚,因才坐完月子,调养得极好,微有些丰腴,肤色白里透红。如今瞧着,更是艳色逼人。
顾婕上门朝苏夫人行礼,苏夫人和气笑道:“沈二奶奶来了。嫤娘,快带沈二奶奶入座,你们姐妹也好说说话儿。”
顾婕忙笑道:“今日人多,妹妹还忙,不必管我。找个人给我引路便是。”客套几句,方由婆子引了进去。
见顾婕进去,苏夫人方笑问:“这回宴客,你大姐来不?”
顾嫤勉强挤出个笑:“媳妇也不知道。大姐姐气性大,想来还在恼我呢。”
苏夫人笑咪咪“唔”了一声,不再提此事。
顾嫤松了口气,站在苏夫人身后,悄悄攥紧了拳头。
她给母亲送了信过去,让父亲务必给顾姝施压,参加今日的满月宴。只顾姝却是从头到尾没有给个口信,想来今天是不会赴宴了。
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官眷,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她脸面。
难道真以为,她扫的只是自已这个妹妹的脸面?
她如今好歹也是令国公世子夫人。她已屈身俯就,顾姝却丝毫不肯退让,那便是不将令国公府放在眼里。
既然顾姝腰杆硬,那就试试得罪国公府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