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姝是她家媳妇。她这个婆婆还在旁边坐着,这贺有田就敢这般下顾姝的脸面,当真是一点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张口亦是欲斥责这贺有田。顾姝微微一笑,手按住她,轻轻摇摇头。
区区一个流氓无赖,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真有意思。这贺氏一族的刺头,当真是如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不过,无所谓,她如今正缺个人立威。
顾姝神色寻常,慢悠悠道:“我认得你,贺有田。前日里,还为着赌钱,你跟你爹吵了一架,将你爹气得在门口骂你不孝。族中本就严禁赌钱,你却屡犯不改。且又不孝亲长。似你这般,本就该好生教训。”
说罢,叫了两个壮妇过来。她因搬到贺家庄,对贺氏族人颇有戒备,便又同从前一样,雇了两个粗壮的妇人陪同,暂充作护卫之用。
也是从青山村得来的经验。无论到何处,总得将人手准备好,才不会吃亏。
此时她带来的女护卫便派上了用场。两个妇人孔武有力,又有刘成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将那贺有田捉了起来。
贺五伯一下子急了,道:“侄媳妇,你这是做什么?”
那贺有田被两个婆子牢牢抓住,面露惧色,只是嘴上还优自强硬:“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犯法,光天化日的,你要做什么?”
贺五伯又忙对贺太太道:“弟妹,你看,不过几句口角的事情,倒不必如此吧?”
贺太太却是淡淡道:“本来仲珩是一番好意,不叫族里花一分钱,自己买了学田,给族里建个族学,不想大家竟是这般不满意,指指点点的。这好人啊,还是难做。五哥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妥,那就算了,这族学之事,便就此作罢吧。”
贺太太如今着实是对贺氏族人十分生气。自家白出了钱,诸人不说感激,反而百般挑理。如今不叫顾姝立立威风,把这些人的气焰打下去,以后谁还服贺仲珩这个族长?
这话一出,贺五伯也觉得讪讪。于是转而训斥贺有田:“办学堂本是造福乡里的大好事,偏你胡蠢,在这里说些不着四两的混账话,还不快跟仲珩媳妇赔不是!”
顾姝冷冷道:“我罚他,却不是为着几句胡话,而是因为他屡犯族规,不孝亲长。这样的人,本该按族规处置。族规里说了,有抓到赌博的,罚十板子。虽说他不是初犯,但这回,我就暂按初犯来罚。另外,顶撞忤逆亲长,罚十板子。两罪并罚,当打二十板子。”
竟是毫不容情,罚了贺有田二十板子。
贺有田方才敢大放厥词,不过是欺顾姝年少面皮薄。见顾姝是个敢下狠手的,当即就软了,大叫:“弟妹,是我混账,我错了!求弟妹莫要跟我计较!”
顾姝并不理他,直接吩咐婆子们动手。
因贺有田方才出言不逊,两个婆子颇知护短,这二十板子,便打得实实在在,毫不手软。
板子噼啪作响,贺有田也是个软蛋,哭嚎震天。待到打完,贺有田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只嘴巴却是再不敢乱说话了。有他的邻居还有近支,便招呼着帮忙将他扶回家去了。
一旁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自然也有人颇有非议,觉得顾姝不讲情面。
但是敢大声出言反对,或者言词不逊的,却是再也没有了。
顾姝淡定地继续商议族学之事。接下来倒没有什么大事,都是些细务如何处置,譬如学童的口粮标准是多少,如何分摊做饭的劳力,学堂每日上课的时间,学时等等。
顾姝因着有办青山村学堂的经验,说起规矩来头头是道。
若是有人提出疑问,她也讲解得十分清晰。便是有人初时见她年轻,有轻视之心,可经这一番议事下来,竟是再没有人敢再小觑她。
办一个学堂,诸事繁杂,便是这些个族老,也不敢说样样都能想到,偏顾姝便能考虑得极周全。连他们都不曾想到的问题,亦是列了出来。
也难怪贺仲珩将这样大的事,交给这么年轻的妇人来办。
顾姝却不管众人如何想,诸般细务安排好,先生也到了。这学堂便就顺利地开起来了。
顾姝在贺家庄待了半个多月,直到学堂顺利办成,孩子们入学,并无什么大纰漏,这才启程回京。
天高云淡,鹧鸪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