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提了一个建议:“对京中的夫子来说,你那村子实是过于偏僻。可是对于外地举子来说,离京城又是十分得近了。每年都有会试落榜的举子,因着不想来回奔波,便会呆在京中留两三年,以待下回科考。这期间,也通常会寻个活计来
补贴生活。你若愿意,倒是可以找个这样的举子来坐馆。”
顾姝先是一喜,后面又迟疑起来:“这,这可是举人,那我现在给的束脩,怕是不行吧?”
徐正阳点头:“正是,请这样的举子坐馆,一年至少得五十两银子才成。”
顾姝算过了,以庄子的产出,还要给学童们包一顿餐食,她给先生的束脩,最多只能开到一年三十两。
这已是京城一带先生坐馆的最低价格。再低,根本便不会有先生愿意来了。
顾姝思索道:“青山村出产有限,我是想用庄子所出,撑起这个塾学。是以,束脩也若是高出三十两,便不成了。再者,我只是想让庄子里的孩子开蒙识字,以后做伙计、写书信什么的,能多个营生,却是没有指望他们考科举。若请举人过来教蒙童,也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她面露赧色:“我的想法有些功利,让舅父见笑了。”
徐正阳却目露赞许:“你的想法是对的。办塾学,也当量力而行,才能长久支持下去。再者,读书,主要还是为了辨是非明事理,科举也在其次。你想的没错。”
他安慰顾姝:“不急,我再帮你找找,总能找到合适的人的。”
顾姝点点头。
叶舅母端来一盘干果,招呼顾姝与贺仲珩:“来,吃点果子。”
盘子里有红枣,花生,杮饼等诸多干果。
顾姝便捏了一块杮饼吃,不由赞道:“这杮饼晒得好,又甜又沙。”
叶舅母笑道:“是呢。母亲也说这杮饼好吃。”
她转头对徐正阳道:“这杮饼是莫娘子送来的,你也尝一块。”
徐正阳皱眉:“她生活不易,怎么还收她的东西?”
叶舅母道:“我开始也不收的。只莫娘子说,这是她自家的杮子树结的杮子晒的,不是外面花钱买的。人家一片诚心,我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走的时候又给她带了两块腊肉。”
徐正阳这才满意,也捏了一块杮饼吃。
顾姝却是心念一动,问叶舅母:“舅母,我记得听您说过,这莫娘子的学识也极好?”
叶舅母点头:“不错。她父亲也是秀才,她也是从小读书的。若她也是个男儿,怕是早就中进士了。”
顾姝转向徐正阳:“舅舅,您说,我请莫娘子坐馆如何?”
第88章 夫子
顾姝也是灵机一动, 觉得莫娘子既有学识,那便请她当塾学的夫子好了。
众人皆是觉得匪夷所思, 哪里有请一个妇人当塾学先生的!
可是仔细想来,竟也是个极妙的主意。
青山村的私塾不过是蒙学,以莫娘子的学问,教导这些孩子是绰绰有余的。顾姝开的束脩不高,旁的先生自是不乐意去,可这钱对目前的莫娘子而言却不算少。
徐正阳当即拍板:“我明日就去问莫娘子的意见。”
他笑道:“这可比她浆洗缝补强多了,想来莫娘子不会拒绝。”
能够解决私塾先生的问题,顾姝心里极是高兴。便是贺仲珩与贺太太,也是赞她这个法子好。
一行人说笑回家。才进家门,张青苗见人回来, 便高兴大叫:“老夫人, 少爷, 少奶奶回来啦!”
殷勤行过礼, 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仲珩:“少爷,可要我打水给您洗漱?”
顾姝与贺太太对视一眼, 忍俊不禁。
贺仲珩面露无奈。
也不知道张氏这个族长太太整日里都教了些张青苗什么东西,她自从进了贺家, 便觉着自已是贺仲珩的人,时时刻刻掂记着要服侍贺仲珩。
纵然顾姝私下里跟她说过, 贺家没有纳妾的习惯, 过段时日便送她回家, 可她却是不同意,还羞答答道:“奶奶,我知道您跟老爷都是大好人。我过来,就是伺候您跟老爷的。再说, 老爷生得好,我们村再找不到这么俊的人。我愿意伺候老爷的。您别把我送回家,就留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