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管事给了张家人二百两银子,这边刚出张家,那边便被职方司的人逮住。押回衙门,叫张家人来指认,不想张家人说先前来的是个婆子,却不是这个男管事。
事情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职方司的人便审问这管事,那人熬刑不过,终于招认出来。背后之人却叫大家都意想不到:竟是忠毅伯高景川。
至于原因,管事道,是因为贺仲珩的夫人与高景川的儿子有过节,恰逢张家人将贺仲珩告入狱,高家人便想叫张家人咬死贺仲珩。
只那管事却不肯承认是他家指使张家告贺仲珩的,甚至于还说出,“保不齐是那定远侯夫人指使张家人告贺家的”这样的话出来。
职方司的人自然不肯信。但却少不得要问问贺仲珩,跟忠毅伯府有什么过节了。
事涉忠毅伯府,大理寺卿也不得不亲自过问了,亲自来问贺仲珩:“你与忠毅伯高景川高大人,从前可曾有龃龉?”
贺仲珩如实回答:“我与高伯爷素无往来,也不曾有龃龉。但是内子,从前被高景川的长子高晏屡屡纠缠,无奈之下,将高晏打了一顿。”
大理寺卿李归鹤与属官对视一眼,又问:“这是何时之事?”
“就是今年年初之事。至于打高晏,是今年五月份所为。”
李归鹤为官多年,所见脏污之事不知凡几,却还是忍不住抖了抖眉毛。
高景川的儿子,竟纠缠人家一个为国捐躯的官员遗孀,当真是无耻之极。这高家门风,实是不堪。
只是,那时贺大人的娘子当是在家守孝才是……
李归鹤便问:“那高晏却又是如何缠上你家娘子的?”
贺仲珩坦然道:“那高晏原曾与我家娘子订亲。内子奉母命外出,被他看到,此人心术不正,便来纠缠。”
这可真是惊天大雷。
李归鹤不由问:“你与你家娘子不是早就定亲,故而你失踪在北漠,顾家女才抱牌位成亲么?”
贺仲珩平静道:“并无此事。先前我为着科举,便一直没有定亲。待中了举人之后,家父却又过世,守孝三年,自然是不能提及亲事的。再后来,我外祖又过世了,是以,我去北漠之前,根本不曾定亲。”
贺仲珩正是为着外祖父守孝,才避开王庭宴席,躲开一劫的。这件事,他早已说明过。
大理寺卿李归鹤便拈须道:“这么说来,顾家人所言,两家自幼定亲,是以,你虽不在,顾家人守信将女儿嫁到贺家一说,所言不实了?”
“自然不实。”贺仲珩斩钉截铁道,“休说我并未定亲,便是我定亲了,人既
已殁,家母性情宽和,又哪里会做出强逼别人家女儿嫁给死人的事情来呢?再者,我家官卑职小,又哪里有那个本事强逼侯府嫁女?
与内子自幼定亲的,实则是高晏。顾高两家,六年前便有婚约。后来高家进京,得封伯爵,内子却被传出身有恶疾,高家便与顾家退亲。”
大理寺卿便又问:“那,你与顾家女的婚事,内情又是如何?”
贺仲珩便将贺太太所述一一讲来:“实则是因为我不在了,家中再无凭恃,族人不肖,便欺上家门,逼我母亲过继贺家族长家的子嗣。我母亲不想过继族长家的孙子,便想着为我娶房妻室,先将眼前的难关度了,再慢慢找合适的孩子过继。故而找到官媒,想寻个贫家女人做媳妇,待找到嗣子之后,再将聘来的妻室嫁出去,绝不误了人家终身。
谁曾想,顾家竟找上门来,说要将嫡女嫁到我家。我母亲自然不肯,只是后面知道,顾家大娘子的生母,竟与我母亲是旧交。知道故交之女处境不好“,
说到此处,贺仲珩顿了一下,并不说顾家是非,继续道:“我母亲怜惜故人之女,才应了这门亲事。至于顾家在外说什么两家亲事早定之话,我母亲也是听闻过的,只是不想生事,并不曾出面反驳而已。”
那大理寺卿不免便问:“令堂竟跟定远侯夫人是故交?这又是何故?”
贺仲珩便解释:“如今的定远侯夫人乃是继室。元配周夫人是成国公家的女儿,生下顾家大娘子不足一年便过世。我外祖母曾被成国公聘为周夫人的老师,我母亲那时,也在成国公住过三年,与周夫人私交甚好。故而才允下这门亲事。”
这可真是再想不到。一桩贺仲珩的案子,还能扯出来顾家的内宅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