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婕柔声解释道:“夫君,这事你却是误会了。我早与绿萼红叶两人说过,要将她俩嫁出去,将来在我身边做个管事娘子。”
她看了沈靖文一眼:“便是我们两个没有约定,她们两个,我也不会给你做妾的。”
待见沈靖文呆住,张口结舌,顾婕正色道:“不是我心眼小,绿萼是她自己有想法,一早便跟我说过,不欲过早成亲。她待我向来忠心,我必不会拂她的意。而红叶,”
她顿了顿,斟酌了下言辞,方道:“红叶,虽然生得貌美,可是性子木讷寡言,大字也不识得几个。这样的人,最好还是能找个一心一意待她的夫婿为好。譬如沈良,我也是看她待红叶十分上心,才允了这门亲事。且只要我在一日,红叶有我护着,那沈良就不敢亏待她。如此安生过日子,对红叶才最适合。”
沈靖文有些张口结舌:“原来,原来是这样……”
顾婕温婉一笑:“我不知夫君是怎么想的。只是在我看来,红叶是从顾家跟着我来到沈家的,又为人本份老实,又我又岂能不为她着想,为她寻个好归宿?”
沈靖文平日里跟丫头们打交道少,并不知道红叶性情如何。但顾婕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既然这么说,想来确然如此了。
他开始是以为顾婕性妒才配了红叶,所以不喜顾婕这般随意处置下人。不料顾婕竟然早就思量周全了。
沈靖文素来有些怜贫惜弱之心。见自己妻子心思周密,替身边人着想,心下亦是一松。
他此时芥蒂全消,态度登时又变了,嘻笑道:“是我不好,竟是误会了娘子。”
顾婕瞪了他一眼,见他面上又有警惕之意,似是防备自已动手,也懒得同他计较,只趁势问他:“你平日里只顾着读书,也不在意内宅的事情,怎么今儿个就为着红叶的事情跟我生气了?”
沈靖文有些尴尬:“今日回屋时,我听到一个丫头在安慰那个叫红叶的,叫她莫伤心,我才……”
他又赶紧解释:“我并没有生气,再者,本来就打算去问你的。”
顾婕哼了一声,但其实心里也无多少恼意。
夫妻这段时间,顾婕也知道,自已这个丈夫是有些豪侠任性之气的,想必是听了旁人的话,觉得自已苛待了红叶,便替红叶打抱不平了。倒不是真的对红叶有什么想法。
沈靖文又有些歉意:“我平日不大操心这些事情,倒是误会了你的一番苦心。”
顾婕柔声道:“这有什么,你也是好心,你这般心思纯善,我只有高兴的。再者,有个什么事,你能主动来问我,不闷在心里,我也觉得很好。咱们做夫妻的,有事就该这般,直接说出来,便不会有误会了。”
虽然这回是自已问了,这傻子才说的。可人是要哄的,说几句好听话,也不要钱。
果然,沈靖文的嘴角便不由地咧开了。方才夫妻间那点子小小隔阂已是不翼而飞。
如今,顾婕对如何拿捏沈靖文已是颇有心得了。她面上柔柔地笑着,心里却在想着,今日是谁在沈靖文跟前给自已上眼药?再则,红叶自已,又是个什么心思?
到了次日,沈靖文继续去书房读书,顾婕便将红叶叫了来,说是商量她成亲的事情,将旁人打发走,然后才问她:“昨儿个是谁在跟你说话,还劝你不要伤心?”
红叶还一片懵懂:“是白蕊来找我,跟我说些莫名奇妙的话。说什么奶奶有了身子,心思多也算正常。又说你给我寻的亲事不错,叫我不要难过什么的。我说了啊,我不难过的。”
顾婕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原来是白蕊。她还没有想着怎么着白蕊,她竟是自已坐不住,一头撞上来了。
她继续柔声问红叶:“那你自已,对沈良可有不满意之处?若有什么想法,只管告诉我便是。你们几个丫头,都是我从娘家带来的,我自然希望你们都有个好去处。”
红叶虽然迟钝,但仍不免显出些女儿家的羞涩:“沈良他,他对我挺好的。”
看她这模样,对这门亲事当真是十分满意的。
顾婕看着她娇艳如花的脸蛋,心道,就凭你这张脸,他也不会对你不好。便是将来也不怕。只要红叶老实本份,有自已在一日,便能护住红叶一日。
红叶既然没有什么旁的想法,那亲事便照常准备就是,顾婕又赏了她些衣料作罢。
至于白蕊,原是见红叶配人,心里是极高兴的。在她看来,红叶原本就是要给沈靖文做妾室的,结果为着顾婕的嫉妒,却是配了小厮。她那番安慰红叶的话,固然是为了叫沈靖文知道顾婕的善妒,但话语,也确实是出自本心。
本想红叶配了人,顾婕又有了身孕,总该给沈靖文安排通房,不想,她这番弄鬼,顾婕却不能容她再在自已身边。索性还了她的身契,又找了媒婆,将她发嫁出去。只是这般发嫁出去,也只能是贫民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