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妈妈也冲了上来,将顾姝扶住, 又上下打量她,颤声道:“姑娘, 可有伤到哪里?”
顾姝正待说还好,只才说一个字, 便觉得自已声音抖得厉害, 索性闭口不言。由樊妈妈烟霞二人搀着, 重新坐回椅子上。悄悄深呼吸了几次,觉得声音不抖了,才端肃了神色,厉声道:“将江有福李大柱两人绑起来, 送到县衙!”
江有福被人按着,没有说话。李大柱却是大惊失色:“你这是做什么?我,我可什么也没有做!我如今可是良民!”
正因周夫人将他二人的身契发还给二人,他俩才如此肆无忌惮,想着霸占顾姝的田庄。
壮汉们却不理他,亦是走上前将他按跪在地上。
李大柱这才知道害怕,磕头求饶道:“大姑奶奶,我们知错了,求饶了我吧。”
顾姝冷冷看了他一眼。如今才知道害怕讨饶,已经晚了。顾姝不去理他,吩咐几人将江李二人捆起来。
方才回话的佃户极是乖觉,这会儿功夫,已是拿了两根绳子过来。
江李二人平时为人跋扈,佃户们深恨这二人,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便是两家的家小,也一并绑起来。因着天色已晚,便且将人关了起来,待明日再送到县衙。
处置完这些,樊妈妈从马车里取出水壶,给顾姝倒了杯水。顾姝端起茶,只觉得手腕无力,几乎连茶杯都举不起来。
这时,她才察觉自已手脚都还发软。身上亦是汗涔涔地,里衣已是湿透。
方才江有福举着锄头冲过来那一瞬,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不过是极力克制,不叫人瞧出
惧意罢了。如今事情顺利解决,她方觉浑身酸软,几乎不能动弹。
她放下水杯,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妈妈,我的手,好抖啊。”
樊妈妈回想方才那一幕犹有惧意,如今看着顾姝后怕的模样,满是欣慰与赞许:“大奶奶可真是厉害。方才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被吓到了。大奶奶竟还丝毫不乱,将场面稳住了。”
烟霞亦是上前,轻轻替她揉捏肩膀胳膊。
顾姝得樊妈妈夸奖,心中还是高兴的。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一盏茶。感觉心情平复许多,才叫上方才回她话的那个佃户:“你叫什么名字?”
那佃户恭敬道:“小的姓余,大家都唤小的余二。”
顾姝点点头:“好。刘伯,你同余二一起,去江有福家里,找些米粮,安排大家的伙食。庄子里还有许多杂事要料理,今日是回不去了。你再找个住处收拾下,咱们住上一晚。”
刘伯与余二应是。
顾姝方起身:“妈妈,咱们去庄子里转转。”
那余二为人很是机灵,当即道:“虽说庄子小,不怕迷路,可外头野地还是挺大一片。不若叫小的媳妇给奶奶带个路?”
顾姝笑着领了他的好意。
庄子小,片刻功夫余二便将他娘子带到,引着顾姝几人在村子里走动。
顾姝雇来的那四个婆子也很有眼色,不远不近地跟在顾姝几人后面。
顾姝走得不快,缓缓走了一段路,才觉得那砰砰跳的心脏回复了正常,手脚也不似方才那般软绵无力。
她这才有心思看这个庄子。庄子很小,不过三四十户人家。多是低矮的茅草屋。也就江有福与李大柱两家,是盖的青砖瓦房大院子。
余二媳妇指点道:“前边那大些的宅子是江庄头,不,江有福家;后面小些的院子是李大柱家。”
一行人从村头走到村尾,不时有村中人看到他们这行人,胆小的,便远远站在一门窗,交头接耳。胆子大的,知道她们是主家,便大着胆子过来行礼。有那带着小孩子的,顾姝便叫烟霞把身上带着的小点心分上一块给孩子。叫大人孩子都喜笑颜开。
只走到村头,前面已没有人家,再往前面,便是两座小山包。
余二媳妇指着前面那两座小山包道:“就这两个山头,大些的咱们叫大青山,小些的叫小青山。咱们这个村叫青山村,也是为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