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为着守孝,房里并不曾给你安排人伺候。如今又要定亲了,屋里头的人,我看还是不添为好。一来原就没有订了亲马上添屋里人的道理;二来也是显得我们心诚,尊重女家。新媳妇过了门,你屋里清清净净的,人家心里也欢喜。如此,日子便过得和美。家和方能万事兴。”
苏夫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又道:“我同你父亲商量过了,这几日就给你请封世子,这样求亲下定,两家面上都好看。你是嫡长子,早日有嫡孙抱才是福气,旁人肚子里出来的,终究比不得嫡出的金贵。”
崔涣开始还红着脸听训,后来便是真真切切地感激道:“太太说得是!”
苏夫人劝诫过崔涣,却还是不放心。
崔涣此人虽跟他父亲一样,有些耳根子软,但性情还算敦厚,不是那等暴戾刻薄的性子,既已叮嘱过他,便无需担心他再会行什么非礼之事。
只是崔涣屋里几个大丫头因着他宠爱,却是有些骄纵,平日里旁的府里人都是敬着这些个副小姐的。苏夫人也是怕这几个丫头不知轻重,新夫人进门后胡闹生事,又让自己的贴身妈妈邵妈妈,找了崔涣屋里几个丫头叫说话。
邵妈妈将话说得极明白:“世子过几日便要定亲。新夫人瞧着也是个知礼的。你们几个,虽说是从小伺候世子的,资格老,可也记着要守规矩。女儿家,最要紧的便是名份。若是世子有意,待你们奶奶进了门,自会给你们明公正道的名份。可若是放着光明大道不走,自轻自贱,背着主子做那苟且之事,既坏了世子的体面,也毁了自己的前程,实在是得不偿失。夫人也是为着你们着想,故而叫我来提点几位姑娘一声。”
几个丫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倒是恭敬称是。
果不几日,崔家便遣了媒人上顾家说媒。因着顾家还有顾婕未定亲,不过是合了八字,并未对外说。只陈姨娘却是得了消息,传给了刘鲤知道。故而,刘鲤上门,便带来了这个消息。
顾姝并不在意。
她既已离开顾家,便决定与顾家断了关系。此时听到顾嫤觅得良婿,胸中没有一丝波动,不过淡淡一笑:“庄夫人一心盼着儿女出人头地,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只她马上就想到了顾婕:“二妹妹的亲事还未定下,三妹妹就先定了。只怕夫人这会子也要给二妹妹说亲了。却不知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庄夫人此人面甜心苦,顾姝是亲身体会过的。她着实担心庄夫人这回再坑害了顾婕的婚事,只能嘱咐刘鲤:“婶子若是得空,不妨去提醒一声陈姨娘,叫她也留意着些。”
陈姨娘自然挂心顾婕的婚事,她也得了些风声,正同顾婕说着此事:“夫人这两日正在给你说亲,却不知是会说个什么样的人家!”
顾婕一惊:“怎的这么匆忙?大姐姐才出嫁不过两个月!”
陈姨娘用银签子叉了一块蘋果,递给顾婕:“她自然要着急了。不把你这个姐姐的婚事定下来,她怎么好到处宣扬,她给自家女儿找到的乘龙快婿?”
顾婕对于婚事,实在没有什么期待。她怏怏接过蘋果:“姨娘,我不想嫁人。”
陈姨娘嗔她一眼:“傻孩子,怎么能不嫁人呢?这世间,人有好坏,各有各的过法。是咸是淡,总得去尝尝才行。”
话虽如此,顾婕对自已的亲事却是不抱什么期望。
她叹气道:“你看夫人,从前给大姐姐寻的都是什么亲事?对我……”
对她这个庶女,庄夫人又能安排什么好人家?
陈姨娘也默然了,过了一会儿,才安慰顾婕:“你跟你大姐姐不一样……”
她看了看四周,见屋子里只有自已母女两个,压低声音道:“你大姐姐,那是侯爷他做了亏心事,自已心虚,所以由着夫人作践女儿,把人打发出去。只是,才给长女选个那样的婚事,再将你嫁得差了,庄夫人的名声便是完了。便是崔家的婚事,也未必能保得住。所以,你的婚事,即便不会多好,可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陈姨娘这话说得一点不错。
庄夫人看着手里的几个帖子,有信成侯家的庶子,还有个工部都水司郎中家的次子。
她不由轻笑一声:“这沈家小子倒是有天分,年纪轻轻,竟就中了举人!”
高妈妈忙凑趣道:“夫人这回可是真费了心思了,几个人选都是极好的。这信成侯家的庶子,是家中幼子,听说是极得信成侯老夫人的疼爱。这个工部郎中沈广陵的儿子,亦是有些名气,”
她吃吃笑了起来:“说是中了举之后,整日里流连花坊酒肆之中,在那些花娘中,名气颇大呢!”
庄夫人也露出了笑容:“竟还是个风流才子。”
她将几份名帖一扔:“那就沈家罢!”